袁天罡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就不怕教出一个祸害?”
沈砚说,“不怕,况且我只教保命的,不教杀人的。”
“保命的功夫,用好了也能杀人。”
袁天罡语气平静如水。
“那就看她怎么用。”
沈砚说,“路指了,怎么走,是她的事。”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这个理。”
他说,又倒了一碗酒,“当年我师傅教我武功的时候,也这么说。路指了,怎么走,看我自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走得不好。”
沈砚嗤之以鼻的说道:“好不好,谁说了算?”
“死了的人说了算。”
袁天罡说,声音低下去,“活着的人,没资格说。”
沈砚没接这话。
他知道袁天罡说的是谁,也知道那些名字背后,是多沉的重量。
有些担子,背上了,就卸不下来。
哪怕背了百年,背到骨头都压弯了,也卸不下来。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一碗接一碗地喝。
不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倒酒的声音,吞咽的声音,碗底碰桌面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晨光里,清晰得刺耳。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青灰变成金白,斜斜地切进来,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半。
袁天罡坐在暗处,沈砚也坐在暗处。
他们都习惯了暗处。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袁天罡忽然说:“你还能待多久?”
沈砚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他说,“也许很快,也许还能喝几顿酒。”
“那就多喝几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