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笑着说,“你是一个有趣的人。”
“好。”
碗又碰在一起。
这次碰得重了些,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很快洇开,像几朵小小的、深色的花。
“那孩子要是来找我,”
袁天罡说,眼睛看着碗里的酒,“我教不教?”
“随便你。”
沈砚说,“你想教就教,不想教就让她滚。”
袁天罡笑了。
这次笑得真切了些,眼角有了细纹。
“你这人,”
他说,“真不会当师父。”
“本来也不是当师父的料。”
沈砚说,“碰巧遇上了,碰巧闲着,碰巧想找点事做。”
三个碰巧。
袁天罡听着,没说话。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酒喝干,然后放下碗,看着沈砚。
晨光正好移到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像冰封的河底下,终于有了第一道水流。
他说:“那就让她来。”
沈砚点点头,也喝干了碗里的酒。
两人同时放下碗。
空碗在桌上轻轻磕碰,一声脆响。
窗外,长安城彻底醒了。
人声,车马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滚烫的、活生生的声音,涌进来,填满了这个寂静太久的房间。
袁天罡听着那些声音,很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天天气不错。”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