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碗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是权柄。是生杀予夺,是俯瞰众生。是不老不死,是永恒自在。是执念。”
“不错,是执念。”
沈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袁天罡,“但对有些人而言,力量也可以是别的。是凿开混沌的斧凿,是丈量天地的尺规,是答案本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观袁兄的天罡诀,气象宏大,根基深厚,己非寻常武学范畴,更近乎道。真气凝练如汞,运转间暗合周天,不仅能强己身,似也能轻微牵动外界元气。这己触摸到了‘炼气’的门槛。而不死药……”
沈砚轻轻摇头,“更是夺天地造化之物,虽似有缺憾,但其理法,必涉及生命本源之秘。”
沈砚的眼神清澈而专注,“袁兄视不死药为枷锁,天罡诀或也成了负担。但于我而言,它们不是。”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袁天罡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样实力的人也想长生?”
沈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自嘲,也有坦然:“长生?或许只是想见证一下其他的道。”
他看向袁天罡,目光平静而坦诚:“这就是我的理由。”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袁天罡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砚,那双看尽了王朝更迭、人世沧桑的眼眸里,掠过许多复杂难明的情绪,审视,回忆,一丝极淡的讶异,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曾对天地万物,对星象命理,抱有如此纯粹而炽热的探究之心。
袁天罡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己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你很特别。”
袁天罡缓缓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不为己用,只为见证,只为问道?”
“可以这么说。”
沈砚颔首。
“好。”
袁天罡忽然道,一个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