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其实你我也可以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袁天罡眉峰微动,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活了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跪求恩赐的,有暗中觊觎的,有威逼利诱的,却鲜少遇到如此坦然提出交换的。
尤其交换的筹码,竟是对方自身的功法根基。
他缓缓放下碗沿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锁定了沈砚,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青衫客。
“你要给我看你的功法?”
袁天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审慎的探究。
“正是。”
沈砚坦然点头,神色平静,“袁兄慷慨,赠我丹方,允观天罡诀。沈某身无长物,唯这身粗浅功夫,是自己一点一滴琢磨出来的。其中或许有些思路、理念,与袁兄的天罡诀、乃至此界武学路数,有所不同。袁兄见识广博,若能观之,或可博君一笑,或能触类旁通,于沈某而言,便是全了这份‘礼’。”
他说得诚恳,并非炫耀,更像是一种学者间的交流分享。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砚脸上逡巡。
他能感觉到,对方此言并非虚伪客套,也非狂妄自大,而是真的认为自己的功法有值得一看的不同。
“你可知,功法乃武人安身立命之本,亦是最大隐秘。”
袁天罡缓缓道,语气带着提醒,“轻易示人,不惧被人窥破关窍,寻出破绽?”
沈砚微微一笑:“袁兄所言极是。然则,道不同,不相为谋,亦难相克。我所习所创,与袁兄之路数根源迥异,纵有破绽,恐也非此界常理可循。再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湛然神光,那是属于求道者的自信与坦荡:“若因惧怕被窥破而固步自封,又如何能精益求精,乃至破而后立?真正的‘道’,当如流水,不惧形骸,唯恐停滞。”
这番话,让袁天罡古井无波的心境,再次泛起涟漪。
不惧形骸,唯恐停滞。
这八个字,隐隐刺痛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沉寂己久的角落。
百年来,他守着不死药带来的漫长生命,看着世事轮回,自己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种停滞?
功力或许仍在缓慢增长,但对道的探寻,对前路的渴望,早己被岁月的尘埃和沉重的责任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