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惧形骸,唯恐停滞’。”
袁天罡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有感慨,也有一丝极淡的、被触动的好奇,“你对自己的‘道’,很自信。”
“非是自信,而是自知。”
沈砚纠正道,“知其来处,明其去向,方能不惑。沈某之道,博采众长,海纳百川,旨在统合、演化、超脱。与袁兄专精一炉、锤炼至极的天罡诀,或许是两条不同的路径。正因不同,或可互照,如镜鉴形。”
袁天罡终于缓缓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欣赏。
“有趣。老夫活了这些年,自认见识过天下武学,却还未见过‘海纳百川、意在超脱’的路子。更未见过,有人愿将这等根本之法,坦然示于初见不久之人。”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却更加专注。
“也罢。你既如此说,老夫便看一看。若真能从中窥得一二别样风景,触类旁通,于我这把老骨头而言,或许也算一桩新鲜事。”
他答应了。
并非全然相信沈砚的功法有多么神奇,更多的是被对方这份迥异于常理的心性与气度所引动,沉寂己久的好奇心,被悄然拨动。
或许,他也想看看,这个神秘的青衫客,所追求的道,究竟是何模样。
沈砚见袁天罡应允,并无欣喜若狂之态,只是再次拱手:“袁兄且稍坐。”
说罢,他并未立刻演练招式,也未口述心法,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闭目的刹那,袁天罡敏锐地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并非真气外放的压迫,也非杀意凛然的冰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仿佛以沈砚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空间,时光流速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空气中的微尘停止了浮动,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被无限拉远、淡化,连晨光洒落的光斑,都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袁天罡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的敛息静气,而是一种对自身精气神乃至周遭环境气机近乎绝对的掌控与调和!
紧接着,沈砚周身穴窍,开始有微弱却纯净的光芒隐隐透出。
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初看混沌,细观之下,却仿佛有无数极细微的符文流光在其中生灭、流转、组合,演化出种种难以名状的意象,有时如星河流转,有时如阴阳交泰,有时如山岳巍然,有时又如云雾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