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继续往前走。
路渐渐荒了。
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小径。
两旁的树也稀疏了,露出远处灰蒙蒙的山峦。
己是傍晚。
天边堆着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
风里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他走到一片芦苇荡前。
芦苇很高,枯黄的秆子在风里摇,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沈砚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芦苇。
是因为气味。
血腥气。
很淡,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闻到了。
还有杀气。
更淡,更隐晦,像毒蛇藏在落叶下,只露出一线冰冷的鳞光。
沈砚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进芦苇荡。
芦苇很高,没过人顶。
他在里面走,像走在迷宫里。
秆子擦过衣襟,发出“唰唰”的轻响。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忽然开阔。
是一小块空地,中央有一洼水,水很浑浊,漂着几片枯叶。
水边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黑靴。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是青铜铸的,很旧,边缘有绿锈。
五官扭曲,似哭似笑,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鬼面。
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像一截枯木,仿佛己经在这里站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