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转过身,重新看向沈砚。
这一次,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可怕。
“沈砚,”
他说,“你知道什么是‘望气’吗?”
“略知一二。”
沈砚说,“观天地之气,察国运兴衰,辨人之贵贱。”
“那是皮毛。”
李淳风摇头,“真正的望气,是看‘线’。”
“线?”
“命运的线。”
李淳风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从生到死,有长有短,有曲有首。”
“王朝的国运,也是一条线。从兴到衰,有起有伏,有盛有亡。”
“这些线,交织在一起,就是天下大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看了太多线。”
“看太宗皇帝的线,看高宗皇帝的线,看武后的线,看袁兄的线……”
“也看我自己的线。”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淳风停住了。
沈砚问:“看到了什么?”
“看到线总会断。”
李淳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无论多长,多粗,多耀眼,最后都会断。”
“所以你就看开了?”
“看不看开,都得看。”
李淳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就像你知道人迟早要死,难道就不活了?”
沈砚沉默。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超然物外的老道士,其实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痛苦。
清醒地看着一切走向终结,痛苦地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所以,”
李淳风话锋一转,看向沈砚,“你想学望气吗?”
沈砚抬眼,问道:“为什么想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