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雾比前两天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把整座龙虎山裹在里面,只露出几点青黑的峰尖。
李淳风站在亭边,看着沈砚。
沈砚坐在石凳上,闭着眼。
己经坐了半个时辰。
一动不动。
晨露打湿了他的青衫下摆,他不在乎。
鸟落在肩上,他不在乎。
风穿过亭子,卷起落叶,他不在乎。
他像一块石头。
不,石头还有形。
他像空气。
像这雾本身。
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李淳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不满。
是困惑。
深深的困惑。
他活了这么多年,教过不少人。
从太宗身边的近臣,到道门中的后辈,再到袁天罡,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
学得快?
不,不是快。
是理所当然。
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往上烧,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理所当然。
第一天,沈砚学会了看大势。
第二天,他学会了看细节。
第三天……
李淳风不知道他学会了什么。
因为他己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所有的关窍,所有的诀窍,所有的禁忌,一说就懂,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精到让李淳风,都感到一丝寒意。
“你以前学过?”
李淳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沈砚睁开眼。
眼里有雾,有山,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飞檐。
但没有得意,没有炫耀,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