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没有。”
他说。
“那为什么……”
李淳风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觉得望气,难吗?”
“难。”
沈砚说。
李淳风追问道:“哪里难?”
“忘掉自己难。”
沈砚说,“看线容易,忘我难。”
李淳风沉默。
良久,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冷的,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
像在品味什么。
“我当年学望气,用了三年。”
他说,声音很平,“第一年,学看。第二年,学忘。第三年,学看和忘之间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沈砚问。
“平衡。”
李淳风说,“不忘,看不真。忘得太干净,就回不来了。”
“有很多人,忘着忘着,就真的忘了自己是谁。最后成了行尸走肉,或者……”
他顿了顿,“疯了。”
沈砚静静听着。
“你不是。”
李淳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看得清,忘得掉,还能回来。”
“而且回来得很快,很稳。”
“像出门散了趟步,回家喝了杯茶。”
他放下茶杯,茶杯在石桌上轻轻一磕。
“沈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他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谁都是。有时候又觉得,我谁都不是。”
“像这雾?”
李淳风指着亭外。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