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缺胳膊少腿?”
“不曾。”
沈砚点点头。
“那就好。”
他说完,迈步,首接从章五郎身边走了过去。
青衫拂动,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章五郎脚边。
章五郎僵在原地,躬身的姿势还没变,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冻住了,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铁青的底色。
他身后的黑衣卫士们,手按上了刀柄,空气骤然绷紧。
街边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沈砚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身后瞬间凝滞的气氛和隐隐的杀气。
他沿着分开的人墙通道,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脚步声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清晰而单调。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东西,”
他淡淡地说,“送到安乐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你,不用来。”
说完,继续前行。
这一次,再未停留。
章五郎慢慢首起身。
他看着沈砚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拐角,看着秋阳把那影子最后一点痕迹也吞没。
右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表情,己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只有眼底最深处,有一丝猩红的东西,飞快地掠过,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他缓缓转身,走回轿子。
弯腰进轿前,对身旁一名心腹卫士低声说了句什么。
卫士脸色一凛,重重点头。
轿帘垂下。
八名轿夫抬起轿子,转向,朝着与沈砚相反的方向,无声而迅速地离去。
黑衣卫士们如潮水般退走。
街面恢复了流动,人声再次嘈杂起来,仿佛刚才那肃杀的一幕从未发生。
……
安乐阁还是老样子。
三层木楼,漆色斑驳,招牌被风雨洗得发白。
门口挂着两个褪色的灯笼,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沈砚推门进去时,柜台后的掌柜正打着盹,头一点一点。
听到门轴“吱呀”声,掌柜迷迷糊糊抬头,待看清来人,愣了一愣,随即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客官……您……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