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
“我看见的,不是河。”
闻言,袁天罡眉头紧蹙的问:“那是什么?”
沈砚抬起手,指向庭院上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渐亮的天光,和几缕懒散的云。
“是海。”
他说。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每个人,每件事,每段因,每个果,都是海里的一滴水。区别只在于,有些水浑,有些水清,有些水聚成了浪,有些水沉在了底。”
袁天罡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线呢?”
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还在打结。”
沈砚说,“但结的尽头,我看见了一点光。”
“什么光?”
袁天罡眉头紧锁的问。
“不知道。”
沈砚摇头,“太远了,太淡了。可能是一片新的海,也可能只是另一滴水。”
袁天罡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纹错综复杂,像一张小小的网,网住他自己,也网住百年光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临终前摸着他的头,叹的那口气。
“天罡啊,你天赋太高,看得太清,未必是福。”
他那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章五郎的线呢?”
他忽然问,像是不经意。
“断了。”
沈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叶子黄了。
袁天罡沉默良久。
“那你呢?”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沈砚那平静的表象,“你的线,现在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