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
长安城刚从一场混乱的厮杀中缓过气,街角的血还没干透,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腥。
沈砚从安乐阁走出来。
脚步不快。
一步一步,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朝皇城走。
皇城在长安城的正北,坐北朝南,朱雀大街的尽头。
往日里,那里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是百官朝拜,是万国来朝,是天子垂拱而治的象征。
今日,那里是沈砚要去的地方。
他没有骑马,没有乘车,甚至没有施展轻功。
就这么走着。
像一个寻常早起的人,在晨雾里散步。
但没有人觉得寻常。
街边的店铺还没开,可门缝后面,窗棂后面,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看着他青衫的下摆拂过地上的落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宫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
比沈砚的脚步更快。
“他来了!”
“沈砚来了!”
“往皇城去了!”
“章大人有令,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马蹄声骤起,从西面八方汇聚。
黑衣的,玄甲的,持刀的,握戟的,潮水般涌上朱雀大街,在沈砚身后百步外列阵,却不敢靠近。
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里,吱吱呀呀,刺耳得像要撕破耳膜。
沈砚没回头。
他甚至没抬眼。
他还在走。
前方,是朱雀门。
皇城的正南门,高九丈九,朱漆铜钉,巍峨如山。
门,关着。
门后,隐约可见甲胄的反光,和如林的戈矛。
沈砚在门前十丈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