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线,是想知道,线为什么是线?
断,为什么非得断?
天命?
什么是天命?
去特码的天命!
他想试试。
试试以人力,握住这条奔涌的河,看看能不能,为它开一条新的岔道,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支流,哪怕只能让它多流几年,几十年。
不是为了武后,不是为了李唐皇室,甚至不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至少,不全是。
他只是想看看改变的可能。
看规则被触动后的反应。
看自己这条意外闯入的变数之线,究竟能对这片天地的命运,造成多大的扰动。
心意既定。
沈砚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凌空虚点。
不是点向任何一条具体的线。
他的指尖,没有光华,没有劲气。
然后,轻轻一拨。
“嗡!”
无声的震颤,从静室荡开,穿透墙壁,蔓延向整座国师府,进而扩散向沉睡的皇城,乃至更远的长安。
不是声音的震颤。
是气的震颤。
是构成这座城,这个国运行根基的某种无形气运的涟漪。
长安城中,所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都莫名心悸,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皇城深处,刚刚服下安神汤、勉强入睡的武后,猛地从榻上坐起,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无形的手拨动。
骊山脚下,正在对弈的李淳风,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豁然转头,望向长安方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真敢?!”
袁天罡在一处山顶,抱着酒坛,望着皇城上空那常人看不见、却在他眼中己然开始扭曲、震荡的无形气运,先是愣住,随即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哈着酒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期待。
“好小子……比老子疯……”
沈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指尖依旧稳定,但眉心却微微蹙起。
重。
比他预想的,重太多。
每拨动一丝,消耗的心神与某种冥冥中的抗力,都大到惊人。
那不是有形的力量,而是整个时代惯性、亿万生灵集体潜意识、乃至更深层规则的反噬。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逆着瀑布向上游的鱼,又像一个试图用手指挡住洪流的愚人。
但他没有停。
指尖的意,反而更加凝聚,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