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
国师府的书房,灯还亮着。
不是那种通明的大亮,只是角落里一盏孤灯,勉强照出一方昏暗的天地。
沈砚坐在灯影里。
青衫还是那件青衫,但脸色苍白得厉害,像一张被水浸透后又晒干的宣纸,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感。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在等人。
等一个该来的人。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三长两短。
暗号。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是李隆基。
他穿着常服,深蓝色的绸衫,外罩一件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但他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锐利得像刀。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沈砚。
“国师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声音很稳,但沈砚听得出,那稳里带着警惕。
“坐。”
沈砚说,声音嘶哑。
李隆基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上除了一盏灯,什么都没有。
“茶?”
沈砚问。
“不必。”
李隆基说,眼睛一首盯着沈砚,“国师有话,不妨首说。”
沈砚点点头,淡淡说道:“你想当皇帝吗?”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了吗。
李隆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