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变了。
变得太快,太急,太不讲道理。
门被推开时,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外面带进来的风雪寒意。
袁天罡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披着件破旧的羊皮袄,头发乱得像草,胡子结了冰碴,手里拎着个快空了的酒葫芦。
“舍得回山了?”
李淳风没抬头,淡淡地说。
袁天罡没说话。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炉子另一边坐下,把酒葫芦放在脚边。
两人隔着炉火,对视。
炉火噼啪。
“他疯了。”
李淳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
袁天罡说。
“你在帮他。”
李淳风笑着说。
“是。”
袁天罡没有隐瞒。
李淳风淡淡说道:“为什么?”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他提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因为有趣。”
他说。
李淳风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很冷。
“有趣?”
“对。”
袁天罡咧嘴笑,笑容在炉火映照下,有些狰狞。
“活了百年,看了百年,腻了。忽然冒出这么个疯子,要改天换地,要把这潭死水搅出滔天巨浪多有意思。”
“你会害死他。”
李淳风说,“也会害死这天下。”
“天下?”
袁天罡嗤笑,“这天下,早就病了。病入膏肓。按你那套天命,大唐只有一百多年时光了。”
他顿了顿,盯着李淳风。
“可现在,它在喘气。在挣扎。在尝试站起来。”
“哪怕站起来的姿势很难看,哪怕要断几根骨头,吐几口血……”
“但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