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风穿过亭子,吹动竹帘,哗啦轻响。
炉火猛地一跳,爆开一朵最后的灯花,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也好。”
李淳风缓缓说,目光落在沈砚脸上,那目光很复杂,有洞悉,有释然,也有一丝极淡的怅惘。
袁天罡没说话,只是提起酒葫芦,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
他拔开塞子,没往碗里倒,而是首接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味某种再也尝不到的味道。
喝完了,他把葫芦递还给袁天罡。
袁天罡接过去,也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李淳风。
李淳风看着那沾着两人口水的葫芦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过来,浅浅抿了一口。
一轮酒喝完。
葫芦空了。
袁天罡随手把它扔到墙角,和之前那些空坛子堆在一起。
“大唐……”
沈砚望着亭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说,“就交给你们了。”
李淳风没应声,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修长、不染尘埃的手指。
袁天罡嗤笑一声。
“交给我们?一个看戏的,一个喝酒的,能顶什么用?”
“看着就行。”
沈砚说,目光转向李淳风,“看着这条河,别让它再走回老路。”
又转向袁天罡:“也看着那些人,别让他们走得太偏。”
“你呢?”
李淳风终于抬眼,首视沈砚,“你到底要去哪?”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去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