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中年男人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翻倒的圆桌、破碎的酒瓶、瘫坐在地、右臂结霜脸色惨白的黄毛,最后,落在了那袭青衫背影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惊讶,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在下冯全,忝为此地管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俱乐部每个角落,原本细微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朋友,在天下会的地方动手,坏了规矩。”
沈砚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这位自称冯全的管事。
西目相对。
冯全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周身那股凝实的炁隐隐鼓荡,给在场众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沈砚的目光却依旧平静,深不见底,映着变幻的灯光,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先动的手。”
沈砚开口,声音平淡,陈述事实。
冯全看了一眼黄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事情起因有所判断。
但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语气不变:“谁先动手,自有会规处置。但阁下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他指了指黄毛那依旧覆盖寒霜、无力垂落的右臂。
“火砂掌的功夫,算是废了。”
沈砚看了那手臂一眼,淡淡道:“咎由自取。”
冯全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一个咎由自取。”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远比黄毛精纯、凝练、也厚重得多的炁息,开始在他掌心汇聚、盘旋,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小型的气旋在生成。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卡座那边,花衬衫青年低声惊呼:“是冯管事的‘裂金手’!”
光头大汉面色凝重:“冯管事动真格了,他那手功夫,家传独有的‘气罡’,能断金裂石!这古装小子麻烦大了。”
黑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冯全的手:“冯全的实力,在天下会外勤管事里能排进前十,尤其这裂金手,刚猛无俦,不知道这古装小子能不能接住。”
旗袍女人也放下了瓜子,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年轻人气质不俗,手段也诡异,但惹上天下会,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在他们看来,沈砚方才拂袖败黄毛,固然惊艳,但更多是仗着功法诡异、出其不意。
而冯全是天下会实权管事,一身修为扎实雄厚,战斗经验丰富,绝非黄毛那种半吊子可比。
沈砚惹上他,恐怕难以善了。
冯全掌心的气旋越来越明显,发出“呜呜”的轻啸,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攀升到了顶点,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阁下手段不凡,但天下会有天下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