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总比死了好。”
“可惜。”
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不懂权衡。”
“你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曾经的九五之尊,放不下号令天下的威风,放不下那睥睨众生的野心。
所以宁愿带着那点可笑的、破碎的骄傲去死,也不愿用残存的秘密,换一条残喘的性命。
沈砚不再说话。
他伸出了手。
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这只手,刚才轻易接下了雄霸的全力一掌,吸干了他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又轻飘飘地一拳,将他从云端打落尘埃。
现在,这只手,伸向了雄霸的头顶。
没有运功,没有罡风,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只是很自然地,按了下去。
按在了雄霸那沾满血污、花白散乱的头颅上。
雄霸的喘息,骤然停止了。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最后那点癫狂、讥诮、不甘,全都凝固,然后迅速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吞噬。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
但沈砚没有给他机会。
五指,轻轻一收。
很轻的动作,像抚摸,像安抚。
“咔嚓。”
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清晰的脆响。
从雄霸的颅骨内部传来。
很轻,轻得几乎被他自己粗重的喘息掩盖。
但雄霸的身体,却猛地僵首,像一张被拉满又骤然松开的弓。
他瞪大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彻底,熄灭了。
沈砚收回手。
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血污。
他甚至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素白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然后,将帕子随手丢在雄霸渐渐冷却的尸体旁边。
帕子落在血污里,很快被浸染成暗红色。
沈砚不再看地上那具曾经名为雄霸的躯壳。
他转过身,走到密室那张宽大、冰冷、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座椅前。
座椅上空空荡荡,椅背雕刻着张牙舞爪的蟠龙,在跳动的灯火下,龙目幽幽,仿佛在凝视着新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