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易主的消息,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三日之内,传遍了江湖。
有人说,新帮主姓沈,青衫一袭,来路不明。
有人说,他三招废了雄霸,吸干了那位枭雄苦修一甲子的内力。
有人说,他坐在天下第一楼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有人敬畏,有人冷笑,有人不信。
更多盘踞在天下会庞大势力边缘,靠血与火、刀与剑讨生活的狂徒们,嗅到了机会。
雄霸己死,新主无名。
天下会的金字招牌,似乎一夜之间,锈蚀斑斑。
是时候,试试这块招牌,还硬不硬了。
……
天下第一楼,顶层。
风从西面敞开的巨窗灌入,吹得沈砚的青衫紧贴身躯,猎猎作响。
他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墨线勾勒出神州山河,朱砂点染着天下会密密麻麻的分坛、据点、商路。
文丑丑佝偻着腰,脸上脂粉被冷汗冲得沟壑纵横,手指颤抖地指着图上几处朱砂颜色最深、此刻却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区域。
“帮……帮主,‘塞北七狼’吞了我们三条马道……江南‘漕帮’扣了七船货,说要重新定规矩……蜀中唐门的外围势力,在咱们的盐井旁插了旗……还有……”
他每说一处,声音便低一分,头便垂一寸。
这些,都是往日雄霸一声令下,便能碾为齑粉的小事。
如今,却成了燎原的星火。
沈砚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没有看文丑丑。
他在看那些翻腾的朱砂点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那些试探底线的贪婪。
“聂风,步惊云。”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传入侍立在外厅廊下的两人耳中。
两人身影一动,己如鬼魅般出现在厅内。
聂风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之前的苍白与恍惚,步惊云则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阴沉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汹涌。
他们选择了留下。
原因很复杂,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完全理清。
但沈砚给了他们选择,他们选了这条看似最危险,却也最可能接近答案的路。
“认得这些人吗?”
沈砚手指虚点舆图上那几处最刺眼的朱红。
聂风扫了一眼,点头:“‘塞北七狼’,横行关外,手段狠辣,专劫商队。‘漕帮’龙蛇混杂,盘踞运河,雄……雄霸在时,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蜀中那些,是唐门旁支,擅用毒火。”
步惊云只吐出两个字:“宵小。”
沈砚抬眼,看了看他们。
“你们觉得,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