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开始带上刀子的味道,从海上刮来,卷着盐粒和血腥气,扫过神州沿岸的渔村、小镇,最后撞在那些传承了百年、千年的门派山门上。
最先遭殃的是临海的几个小帮派。
巨鲸帮总舵在一夜之间化为白地,留守的七十三名弟子,连同那面绣着狰狞巨鲸的旗帜,被一起钉死在烧焦的断壁残垣上,伤口整齐,仿佛是被无形的巨大刀轮碾过。
海沙派的盐场被染成了淡红色,浓烈的血腥气十几里外都能闻到。
帮主分水刺韩涛的尸体被挂在最高的盐垛木杆顶端,心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光滑,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生生捅穿,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痛苦,只有临死前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消息像带着瘟疫的乌鸦,扑棱着黑色的翅膀,飞快地掠过城镇,掠过荒野,飞进一座座或巍峨、或清幽的山门。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绝无神。
无神绝宫。
不灭金身。
这些原本对中原武林颇为陌生的名词,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血色与死亡的代名词。
抵抗是有的。
嵩山派联合左近三家剑派,在鹰愁涧设伏。
一百二十七名好手,借助地利,布下西象诛邪剑阵,剑气冲霄,足以困杀当世一流高手。
绝无神只带了十二名鬼叉罗,徒步走入涧中。
那一战,涧水为之中断。
不是被剑气斩断,是被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与炽热拳罡蒸发、震散。
一炷香后,绝无神玄衣如墨,纤尘不染,从渐渐回落、却己变成淡红色的涧水中走出。
身后,是铺满涧底、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尸体的修罗场。
西派精英,连同三位成名多年的剑派掌门,尽数覆灭。
华山朝阳堂首座木桑道人,以一手清风扶柳剑享誉武林,剑气绵密,最擅卸力化劲。
他听闻绝无神拳劲刚猛无俦,不信邪,单人只剑,于华山落雁峰拦路。
三招。
仅仅三招。
第一招,木桑道人绵密如春雨的剑网被一拳轰散,长剑弯折。
第二招,他赖以成名的柳絮身法如同撞上一堵铁墙,身形凝滞。
第三招,绝无神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