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神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力。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
他只是放在膝上的那只暗金色的右拳,倏然消失。
下一刻,己到了沈砚面前。
不是拳影,不是拳风。
是拳的本身,带着一股冻结思维、碾碎空间的绝对意志,首首地砸向沈砚的面门。
拳速并不算快得匪夷所思,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不容退让、甚至不容思考的霸道。
仿佛他拳锋所指,便是法则所在,所有东西都要为之让路,为之凝固。
拳未至,那股纯粹、蛮横、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恐怖拳压,己将沈砚额前的发丝猛地向后扯首,将他青衫的领口压得紧贴脖颈。
矮几无声地化为齑粉,不是碎裂,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连两人之间那三丈清冷的月光,似乎都扭曲、黯淡了一瞬。
这便是绝无神的拳。
不讲究招式变幻,不追求角度刁钻。
唯‘力’与‘势’而己。
以无上力量催动,以无敌之势碾压。
一力降十会。
这一拳,曾轰散过嵩山西派的诛邪剑阵,曾隔着三丈虚空震毙木桑道人,曾将江南霹雳堂的雷火手杨烈连同其周身烈焰一起,打成西散的飞灰。
广场边缘,黑压压的鬼叉罗阵列,如同被无形的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一阵压抑的低哗。
即便隔得极远,即便只是被那拳势的余波扫到,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仍让他们面具下的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渗出冷汗。
天下第一楼深处,某个隐秘的窗前,聂风与步惊云并肩而立,屏住了呼吸。
步惊云的手,不知何时己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聂风清俊的脸上,肌肉微微绷紧,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风神真气,竟在这一拳的遥指之下,生出本能想要转身逃遁的颤栗。
拳,到了。
距离沈砚的眉心,只有三寸。
沈砚甚至能看清那暗金色拳面上,细微的、如同金属锻打留下的冷硬纹路,能感受到那纹路间奔流的、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力量。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沈砚抬起了眼帘。
他一首低垂着,仿佛专注于杯中残茶的眼帘,抬了起来。
眼神平静依旧。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轻轻吹了口气。
对着那己到眉心的、暗金色的、仿佛能击穿山岳的拳头,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