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随意,就像吹开茶水上的一片浮叶,就像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气很轻。
但气出口的瞬间,绝无神那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拳势,竟莫名地听滞了。
不是被挡住。
不是被化解。
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滑不留手。
滑不着力。
他磅礴无匹的拳劲,他碾压一切的拳势,轰入那片滑腻的空间,竟像是巨锤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油膏,又像是全力狂奔时一脚踩空。
力道还在,气势犹存,却失去了那至关重要的、与目标之间牢不可破的接触。
就因为这微妙到极致、短暂到刹那的一滞,沈砚的头,微微向左偏了半寸。
真的只有半寸。
多一分则显狼狈,少一分则必中拳。
暗金色的拳头,擦着他的鬓角,带着凄厉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轰了过去。
拳风掠过,他鬓边几缕发丝无声断裂,飘落。
但他的人,完好无损。
甚至连跪坐的姿态都未曾改变,依旧端正,从容。
拳头击空了。
绝无神这志在必得、凝聚了精气神的一拳,击空了。
拳势收不住,暗金色的拳锋尽头,骤然爆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气浪,如同无形的炮弹,呼啸着冲出数十丈,将广场边缘一根两人合抱的石质灯柱,轰得粉碎!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而沈砚,就在这碎石烟尘的背景前,缓缓转回了头。
目光落在绝无神那因一拳击空、力道反冲而微微凝滞的手臂上,落在对方那张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愕然与难以理解神情的脸上。
沈砚的嘴角,竟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极淡,极短,几乎看不分明的笑意。
“拳,很快。”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动,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瞬的交锋,只是茶余饭后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
“力,也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绝无神那暗金色的拳头,眼中兴趣之色更浓。
“可惜,不够‘透’。”
绝无神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愕然瞬间被狂暴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取代。
不够透?
他的拳,刚猛无俦,碾压一切,何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