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不是对沈砚说的。
是对他自己说的。
吼声未落,剑魔动了!
他没有走门,没有下楼。
他就那样,在傲夫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那扇敞开的阁楼窗口,身形猛地一折,如同一条发现了猎物的灰色毒蟒,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头下脚上,朝着庭院中央,那道青衫身影,疾扑而下!
人在半空,右手己骈指如剑!
指尖之上,不见光华,却有一缕扭曲、粘稠、仿佛凝聚了世间最阴毒秽物的灰黑色气流,骤然浮现!
气流无声,却让周遭光线都为之一暗,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嗤嗤”声,一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断脉剑气!
剑魔压箱底的绝学,毕生凶煞戾气所凝,专破内家真气,蚀人经脉,中者如遭万蚁噬心,痛苦不堪,功力稍弱者,顷刻间便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这一扑,毫无保留,将毕生功力、满腔凶性、以及对沈砚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恐惧转化成的疯狂,尽数灌注于这一指之中!
指风凌厉,破空无声,却带着一种首指神魂的阴寒与歹毒,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点向沈砚眉心!
快!
狠!
绝!
不留丝毫余地!
庭院两侧,那些严阵以待的庄客,甚至没看清剑魔是如何从阁楼扑出的,只觉眼前灰影一闪,那股令人作呕的阴毒气息己扑面而来,下意识地纷纷向后踉跄退避,脸上血色尽褪。
墙头的弓弩手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竟不敢发射,生怕误伤了疾扑而下的剑魔,更怕激怒了庭院中央那个依旧静立不动的煞星。
傲夫人站在窗后,看着剑魔那决绝癫狂的一扑,看着那缕令她都心悸的灰黑剑气,嘴唇微微张开,想喊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成了?
还是……
在所有目光聚焦之处。
沈砚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疾扑而下的灰影,没有去看那点向眉心的、歹毒凌厉的灰黑指剑。
他只是在那指风及体前的一刹那,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不是格挡,不是招架。
只是抬起来,食指伸出,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点向的,并非剑魔那雷霆万钧的指剑,而是他扑击轨迹前方,约莫三尺处的,一片虚无的空气。
动作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