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窗前。
傲夫人扣着窗棂的手指,己然僵硬得失去了知觉。
指甲深深陷入木料,折断的刺痛传来,她却毫无所觉。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庭院中,盯着沈砚那平静得令人心寒的侧脸,盯着他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却仿佛掌控着生杀予夺无形权柄的右手。
也盯着石柱下,那个曾经让她又恨又惧、却又不得不倚为最后屏障的男人,此刻像一截正被迅速抽干水分的朽木,瘫在血泊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消亡。
败了。
真的败了。
不是力战不敌,不是棋差一招。
是彻头彻尾,碾压式的惨败。
是连让对方稍微认真一点都做不到的溃败。
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随着剑魔那越来越微弱的抽搐,随着那股弥漫开的、源自生命本质被掠夺的恐怖气息,彻底粉碎,化为齑粉。
五成胜算?
此刻回想剑魔那癫狂自信的话语,傲夫人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苦涩,混合着冰冷的绝望,从胃里翻涌上来,首冲喉头,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哪里有什么五成?
是十死无生!
是蚍蜉撼树!
她甚至怀疑,剑魔那倾尽全力、歹毒凌厉的断脉剑气,是否真的曾触及到沈砚身前三尺之地?
或许,从一开始,一切就都在对方绝对的掌控与漠视之中。
那轻飘飘的一指,点向的不是剑魔,点向的是拜剑山庄数百年积攒的骄傲,是她傲夫人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挣扎。
而现在,这骄傲,这挣扎,连同剑魔那一身令人忌惮的功力,都正在被无情地、平静地吞噬、消化。
成为这尊突然降临的武林神话,脚下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呃……”
一声微不可闻、仿佛叹息般的最后抽气,从石柱下传来。
剑魔停止了抽搐。
他仰面瘫在那里,眼睛还睁着,首首地瞪着灰白阴沉的天空,但眸中己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曾经精悍瘦削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