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尚未开始,不知哪家的纨绔凑了过来,几乎把整张脸贴到了贺珩跟前。
“给兄弟瞧瞧!”
那人说着,竟抬手欲揭顾清澄的面纱。
手还未碰到人,就被贺珩一把扣住手腕,动作快得几乎是反射。
贺珩冷着脸,声音沉了一个度:“滚。”
那纨绔吃痛,却还想插科打诨:“哎哟,如意公子这是真宝贝啊,不让看也就算了。”
“可大典如此隆重,你带个妾室前来,是不是太偏袒了些?”
贺珩冷眼扫他,未作声,目光却一寸寸落在她脸上。
“别怕。”
他凑近对她说,“大典之上,他们不敢造次。”
她低垂了眼帘,姿态显得恭谨顺从。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抬起眼,看着贺珩的衣角,神情不明。
若没有那些横亘的爱恨,他待她,的确算是极好,或可引为知己。
可她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也清楚,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阳城的火、女学的债,他们都装作不知。
作恶的不是他,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世。
可这世道里,谁又真有选择呢?
他没得选,她亦如此。
过了今日,她与贺珩之间,那些并肩而战的瞬间,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
钟鼓三通,宫门大开。
玉阶之前,文武百官依位肃立,宗亲勋贵、四方宾客尽皆到场,万民围观如潮,异国使节也被安置在高台之侧。
苍穹如洗,赤金织纹的大幔自殿檐垂落,于冬风之中猎猎招展,铺天盖地,昭告着四方天家威仪。
三丈礼坛之上,锦衣卫列阵而出。
明黄龙袍的帝王在簇拥中缓步登坛。
主位之后,一道珠帘低垂,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顾清澄从下首抬眸看去,目光落在了帝王身上,很快,又跳到了珠帘之后的影中。
珠帘后的身影端正安稳,举止分毫不差,却越是端正无懈,越像一把刻意雕琢的仿品。
她无需看清,也已知道那人是谁。
“请主位就座——”
掌礼官唱诵声起,钟鸣震彻九霄。
百官齐声跪拜,礼仪森严、气象森然,天地间只剩肃穆与威仪。
礼毕,和亲侍卫擢选正式开始。
“每三十人取其一,礼部择才,兵部定品。”
掌礼官高声宣读,“身世清白、武艺卓绝者,方可入选。”
号角响起,鼓声震地,三十人一列的武士自武卫营鱼贯而入,矫健身姿跃入校场,激起万民喝彩如雷。
人声鼎沸里,顾清澄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却始终无法聚焦。
江步月呢?
按照礼制,此时他应该同在观礼台,甚至在这之后,要为倾城公主扶簪。
她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千般猜测,忽地想起了那日他“一日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