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的药,却有好几味是虎狼之药,寻常大夫轻易不敢用。”
王熙凤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李嬷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便想着,是哪位太医这般大胆。”
“册子上记着名字,叫刘嵩。”
“李嬷嬷,您当年一直伺候珠哥儿,可还记得这位刘太医?”
“刘嵩”二字一出,李嬷嬷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云更重。
她放下汤碗,沉声追问。
“你这副样子,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老奴……老奴不认得什么刘太医……”
李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认得?”
王熙凤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佛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奇了。”
“我打发人去太医院问过,都说不认得此人。”
“后来,还是个管旧档的老吏说。”
“这刘嵩根本不是太医。”
“只是个不知被谁塞进去的医助,在太医院里本就不起眼。”
“给珠哥儿看完诊没几日,就乞休归家了。”
王熙凤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锣,敲在李嬷嬷的耳蜗神经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倒像是……专程来咱们府上跑一趟似的。”
王熙凤每多说一句,李嬷嬷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贾母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死死盯着李嬷嬷。
“他既是乞休归家,人呢?”
这一次,王熙凤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等。
等李嬷嬷在贾母的逼视下,彻底崩溃。
终于,李嬷嬷再也撑不住。
“噗通”一声瘫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砖,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