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下巴,绕着怀方转了几圈,故意说道:“要不你去问长生,家可以让长生打扫,话可以找长生问嘛。”
她凑近了一些,红唇好似淬着毒的玫瑰:“怎么,你不敢?”
怀方用力呼吸,一言不发。
林长乐见状简直想大笑,她就知道她不会去问。
“真可怜啊。”
林长乐舒舒服服地坐到沙发上,慢慢悠悠地开了瓶芬达:“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人还不告诉你,我好心告诉你了你又接受不了。”
气泡水在口腔炸开,林长乐快活地长出一口气,她笑眯眯地说道∶“你说,你死乞白赖待长生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怀方有种被敲了一闷棍的感觉。
从相识到现在,都是她各种撒泼打滚缠着林长生。
那林长生呢,她真的需要自己吗?
怀方想起林长生看她的眼神∶宠溺的、无奈的、复杂的、闪躲的……
她想起很多个晚上,林长生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但有时候她会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处很久很久。
怀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从来不说。
情绪糟糕的时候人会忍不住怀疑自己。
怀方这会儿想不到林长生对她依恋,想不到误以为她出事时林长生的恐惧,只能想到林长生一次又一次试图推开她的手。
冷淡得好像霜雪。
怀方默默攥紧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走过大半格。
怀方松开拳头,站在林长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出去。”
林长乐倒也不纠缠,麻利起身,捏着半瓶饮料转身就走,走到一半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怀方直视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我不想知道。”
林长乐挑衅一笑:“可我想说。”
她故作惆怅,叹了口气:“子商怕过、哭过,痛过、求过,也怨过、恨过。不过到最后,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归于平静,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不怕死,只是有些遗憾自己从未走下过摘星楼,不能亲眼看看朝歌城,走走九州大地。”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的愿望实现,帮她的人是她唯一的朋友,而这个人——”
林长乐舔舔嘴唇,意味深长道:“在朝歌城破的那天,死在前世的你手里。”
怀方身子一颤,险些没站稳。
林长乐用咏叹诗歌时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可怜的长生,负剑而生的神明,被你夺走了亲人、朋友、家国,过去、现在、未来。”
“我说完了。”林长乐话锋一转,挥挥手,笑意盈盈:“期待下次见面。”
她的身影像雾气般消散。
空旷的观影厅内只剩怀方一人。
怀方僵着身子,愣了很久很久。
宝宝溜过来,蹭着她的腿撒娇,她没有反应。
古偶剧还在放。柳潇潇在屏幕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也没有反应。
她只是站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林长乐最后那句话:“死在前世的你手里。”
死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