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指尖轻点沈灼眉心,在对方彻底合眼之前,吐出两个字:
“链接。”
香气蛮横地冲垮了最后残存的意识防线。
沈灼望见的无数谢元,与烛影纠缠扭曲,最后扭曲成一片黑暗。
意识似被掷入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他被香意裹挟,穿梭于往昔记忆碎片之间。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梦中,他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上辈子的自己。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被墨渊带回地宫中去,看到脚踝上被扣上了镣铐,又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抗拒囚禁,对其冰冷以待,也看到了墨渊那近乎病态的占有与对峙。
他们在地宫中纠缠了十七年,梦境将压缩成一场快进的皮影戏,上演着囚禁、挣脱、缄默与畸变的共生。
沈灼看着自己从惊恐抗拒,到麻木顺应,再到墨渊一次次捧来暖玉时,某种连梦中都未能厘清的情愫悄然滋长。
他突然在想,他一枚枚收起暖玉时,究竟是何心情?
是恨吗?
似乎……不尽然。
光影流转如走马,最终定格于逃离前夜。、
梦中人阖上双眼,沉入梦乡。
蜡烛的香气倏然复浓,生的突然,又过于浓郁,熏得他忍不住闭上眼呛咳两声,
待气息平复,再睁眼时,已卧于床榻。
而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能在这地宫中来去自由,还能悄无声息爬上床的,那就只有一个人。
墨渊环抱着他,呼吸匀长,似已入眠。
沈灼不自然的略略一动,下一秒,腰间的手蓦地收紧。
“又想去哪?”
本应沉睡之人忽然睁眼,漆黑瞳眸在夜色中澄亮逼人,盯着沈灼后脑一紧。
墨渊继续说道:“怎么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两双眼睛在昏暗中交汇,,沈灼心神一晃,将眼前人与另一张长相相同的面孔重叠在了一起,霎时难分眼前的究竟是谁。
“你是……墨渊。”
话音方落,他便觉不对,这句台词好像一字不差地说过。
他再度看着眼前的场景,意识到先前墨渊说的话,和他现在的姿势,都无比熟悉。
在另一场梦中,这剧本早已演过一遭。
而此刻,香意如引线,将他再度拖入这个相同的剧本之中。
果不其然,墨渊的下句与记忆严丝合缝:
“不然呢?你还想有谁在?”
沈灼自然是不冀有其他人在,可上次春楼一梦,情节并非如此决定的。
墨渊道:“你逃不掉的。”
沈灼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确实。”
言罢回首,正对上另一双清亮黑眸。
那人朝他一笑,单手支身,缓缓爬上床榻,
“被小灼发现了。”
“谢元,”沈灼侧身对上另一人,冷声质问,“为何用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