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真人此言,究竟是出于信任,还是另藏深意?
此刻不容他细想推拒,沈灼立刻垂首应道:“弟子遵命。”
“嗯。”云清真人略一抬手,负手而立,“望你二人不负所托。”
交代完毕,云清真人不再多言,最后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谢元,随即转身。
他的身影只走出房门两步,便如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裴川目送师尊离开,才看向沈灼:“师尊如此安排,是……”
沈灼摇了摇头:“师兄你都不知他的用意,我又如何得知。”
先前沈灼在门内修行数载,却因迟迟未能开悟,得了个废物之名,玄云门的事务自然落不得由他来操劳。
但霍麒一事,几乎算得上是沈灼亲手逼得霍隐之自绝,令云清真人痛失臂膀;加之沈灼先前与身为魔尊的谢元往来密切,无论怎么看,他都理应避嫌。
云清真人处处透着不合理。
此刻多想无益,裴川压下心中疑虑:“既然师尊已下令,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到线索,查清真相。”
“师兄已有方向?”
裴川点头道:“受害者身上线索已断,我原打算去一趟藏书阁,查阅关于夺灵术的记载。”
“藏书阁?”沈灼沉吟片刻,“确实,从术法本身入手,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谢元便已自然而然地挪步靠近,摆明了要一同前往。
裴川见状,眉头不由再次蹙起:“小灼,你要带着他一道去?”
“方才不是师兄亲口所说,特地派我来照拂小灼一二的吗?”谢元眉梢一挑,先一步开口,“既然是照拂,自当事事跟随,我若离开,岂非失职。”
裴川未曾想谢元竟如此顺杆而上,一时语塞:“……你知不知道自己此举有多大胆?”
谢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奉命行事,保护小灼而已。”
“……”裴川被他噎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眼下不止他们三人,周围尚有其他弟子往来,人多眼杂,又不好直接点破谢元的身份。
“让他跟我们一道去,未必就是坏事。”沈灼适时开口,缓和气氛,“谢……他有我们都不具备的能力,眼下情况未明,多一个人手,便多一双眼睛。”
裴川自然明白沈灼意指谢元身为魔尊的能力,但这恰恰也是他最不放心之处。
他看了一眼谢元,见对方全然是一副“我就要去”的坦然姿态,只得妥协:“……出去之后,不得擅动,注意你的身份。”
谢元闻言轻笑,嘴上却难得乖顺:“自然。”
裴川不再多言,当先朝外走去,步履略显急促,仿佛想将身后这团令人头疼的复杂局面暂且抛下。
但令人头疼的根源很快就追上了他,一同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行去。
藏书阁坐落于掌门峰东侧一处清幽的山坳之中,一座古朴的七层塔楼静静盘踞。
偶有弟子捧着几本借出的典籍路过,见到裴川,纷纷停下问好。
裴川逐一回应,领着身后二人步入阁内,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与灵木清气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对沈灼而言,这气味无比熟悉。
前世他在玄云门时,得了许可,便常泡在此处,他对阵法的领悟,都是在这自行摸索而成。
时隔两世再次踏足时,升起几分难言的触动。
很快,一名负责阁内事务的年轻弟子闻讯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