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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澜南分公司的整顿与新局（第1页）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总裁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黄成指尖悬在电话听筒上方，听筒里还残留着澜南分公司前台怯生生的声音——"江总一早就进仓库了，说要亲自盘点冷链库存"。

他放下电话时，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出闷响。办公桌对面的郝杰正对着报表皱眉，闻言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突然亮了亮："他该不会又玩微服私访那套吧？"

黄成刚要点头，就被郝杰一拍大腿的动静惊得缩了缩脖子。"我就知道！"男人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戳，笔帽在玻璃台面上转了三圈，"上次去元阳基地，非抢张超的工装穿，回来浑身芒果毛跟个刺猬似的，林蔓的法务函都拟好了要告果农——结果发现是他自己钻芒果林里拍蜜蜂。"

"行，我帮你瞒着蒋鹏。"郝杰忽然压低声音，指节在报表边缘敲出节奏，"但他回来得请我吃饭。上次开会抢我饭盒里的排骨，现在想起那油汪汪的肉香还心疼。"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翻找起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郝杰抽出一张边角卷翘的A4纸："对了，澜南分公司的冷链机组，上个月报修三次，每次都说是传感器坏了。换下来的旧件我让郑磊锁库房了，你让江总看看——那玩意儿新得能反光，根本没坏。"

黄成心里猛地一跳，钢笔在记事本上洇出个墨点。"能耗异常和这个有关？"

"八成脱不了干系。"郝杰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腹在"传感器"三个字上重重划过，"郑磊说那批是德国进口货，一个三千多。我查了采购记录，三个月换了八次——这哪是换零件，是把公司账户当提款机。"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敲出冷硬的节奏："跟老王那批货的路数一模一样。都是借着设备维护的名义，把真金白银往私人腰包里塞。"

黄成的笔尖突然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痕迹，像极了江八月出发前盯着地图时的眼神。

那时他还以为只是常规巡检，现在才明白，这位总爱把"规矩是底线"挂在嘴边的总裁，早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味。

郝杰踩着夕阳的余晖离开时，黄成把那张记着"传感器型号：K-9000，供应商：盛达机电"的纸折成方块，塞进衬衫内袋。

窗外的光线斜斜落在办公桌的芒果上——那是元阳果农托人送来的样品，果皮上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金芒。

他忽然想起江八月出发前捏着芒果说的话："总公司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捆住谁的手脚。是为了让那些踏踏实实干活的人，不用寒心。"

那时他只当是老板的感慨，此刻望着空荡荡的总裁椅，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热意。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江八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通知审计组，查澜南分公司近半年设备维护账目，重点是传感器采购。"

黄成回复的手指有些发颤："郝杰刚送了线索过来，旧件在郑磊库房封存。"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走向茶水间。杯沿的缺口硌着虎口，那点微痛却莫名让人踏实——就像那些被人抱怨"太死板"的规矩，看着硌人，却是能让人站稳脚跟的根基。

走廊里传来蒋鹏的大嗓门，这位总爱把"我当年假扮总裁骗客户"的糗事挂在嘴边的副总，此刻正跟实习生讲得眉飞色舞。黄成喝着温热的茶水，看着杯底舒展的茶叶，突然觉得这几天的替身当得不算亏。

至少他终于明白，总公司墙上那些被员工吐槽"老掉牙"的规章制度，每一条背后都站着人——那些在风雨里把底线守成防线的人。

而此刻的澜南市，江八月正站在分公司大厅的落地窗前。玻璃门外的凤凰木开得如火如荼，红色花瓣落在冷链车的车顶上，像泼洒的血点。

员工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进来，年轻的脸上写满忐忑，有人偷偷用手机发消息，屏幕的光在低垂的眼帘下明明灭灭。

他看着那些躲闪的眼神，忽然想起三年前挤在民房里的团队。那时蒋鹏总抱怨考勤制度太严，首到有次因为设计师迟到导致样品延误，差点让整个公司关门大吉。

"有些底线，守住了才有资格谈未来。"这句话他后来跟很多人说过，只是今天才真正看清，原来坚守从来都比破坏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