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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是危机也是转机（第1页）

三月十九，夜。

昭华宫确实比栖梧宫好太多了。

殿宇轩敞，雕梁画栋，即使夜晚只点了几盏灯，也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陈旧气息。床是柔软的雕花拔步床，锦被绣褥，触手生温。

青鸢将最后一箱从栖梧宫带来的、少得可怜的旧物归置到角落的柜子里，看着在灯下静静翻阅一本杂记的沈惊澜，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出来：

“殿下……”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迟疑和深深的不解，“您……您真的愿意去和亲吗？那大雍……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又刚和我们打过仗……奴婢听说，那五皇子是领兵的，定是个杀伐果断、不好相与的性子……”

沈惊澜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青鸢。

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脖颈间的纱布在烛火下有些刺眼。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夜风带着微凉的春意涌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窗外，昭华宫的庭院里挂着崭新的宫灯，映照着修剪整齐的花木，远处宫墙巍峨，飞檐隐在夜色里。

“姑姑，”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觉得，这宫里……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吗？”

青鸢愣住了。

留恋？

这吃人的地方？这十五年来只有冷眼、苛待、欺凌和死亡威胁的地方？

“父皇视我为灾星，恨不能我从未出生。皇后视我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妹妹视我为脚下的泥，可以随意践踏。宫人们视我为晦气，避之不及。”

沈惊澜转过身，背靠着窗棂，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青鸢脸上，“这昭华宫再华丽，份例再丰厚，也不过是另一个精美些的囚笼。留在这里，我得到的是什么？是继续战战兢兢地‘养病’，等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毒手？还是顶着‘长公主’的空名，在这西方天里腐烂到老？”

她每说一句，青鸢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眶也更红一分。

“可是……殿下，去了大雍，未必就比这里好啊！”青鸢急道，“那里是异国，您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沈惊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在这里，难道我不是孤身一人吗？除了你，姑姑，这宫里还有谁会真心待我？”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去大雍，至少有几个好处。”

青鸢茫然地看着她。

“第一，”沈惊澜竖起一根手指，“离开这个牢笼。天高地阔，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好过在这己知的绝望里等死。”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摆脱‘灾星’的名头。在大雍，没人知道沈惊澜是谁，不知道她‘克死生母’，不知道她‘不祥’。我可以是‘安宁长公主’，甚至……可以是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第三，”她的声音压低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更方便查母亲的事。”

青鸢呼吸一滞。

“柳容芷为何突然派人去南边调查？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为何如此神秘？她的身世，她的死……这一切的答案，很可能不在大烨，而在外面。”

沈惊澜看着跳跃的烛火，“困在这深宫里，我永远只能被动地等柳容芷查到的只言片语，或者她设下的陷阱。走出去，哪怕前路未知，至少……有了主动探寻的可能。”

她看向青鸢，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姑姑，我知你担心。你若不愿随我去，我不会勉强。我会想办法，在离开前安排好一切，送你和你家人出宫，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们安稳度日。”

“不！”青鸢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喊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奴婢不走！奴婢哪儿也不去！从先皇后将奴婢交给您的那天起，奴婢的命就是您的！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刀山火海，奴婢也陪着！”

沈惊澜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异常坚定的脸，心中那处冰冷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起身，扶起青鸢：“好了，别哭了。我信你。”

主仆二人一时无言，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夜深人静，青鸢在外间守夜睡着了。

沈惊澜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她心念一动，进入了随身空间。

现代公寓的温暖灯光驱散了古夜的寒凉。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

【宿主，】流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难得的正经和探究，【你对青鸢说的那些理由，我都听到了。但以我对你的了解，恐怕还有更深层的考量吧？比如……系统任务？或者，你觉得大雍那边有什么特殊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