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用盖房子啦,”她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再也没有女儿,也不会留孩子给我。虽然我年纪大了,可是我决心尽全力把十六个孩子养大。”
没过多久,房子周围的草全被踩光了,小路上的碎石子全被拣去打鸟了,三十二只小脚把花圃踩得乱七八糟。老奶奶一点儿也不生气;她的时间全用在照顾孩子上,没心思管花儿和草。
因为给他们缝制衣服太花钱,老奶奶决定给他们穿同样的衣服,这样一来,他们就像是正规孤儿院的孩子。吃饭也是笔大开支,她只能给他们吃最普通的饭食;早上吃牛奶面包,中午吃面包牛奶,晚上吃面包肉汤。饭虽普通,营养却是全面的,孩子们吃得胖胖的,身体长得壮壮的。
一个陌生人路过这里,看见老奶奶的房子,他笑了起来。
“您在笑什么,先生?”老奶奶正坐在门口缝袜子,听到笑声,问道。
“我笑您的房子。”陌生人回答;“它看起来像支大鞋子!”
“鞋子!”老奶奶诧异地说。
“是的。烟囱像鞋带子,台阶像鞋跟,所有加盖的房子像鞋底座。”
“没关系,”老奶奶说,“也许它像鞋,可是里面住的是孩子,这就使它和别的鞋子不一样。”
那陌生人继续朝村里走去,他逢人便说自己见到一个住在“鞋子”里的老奶奶;于是,四面八方的人纷纷赶来参观这个奇异的房子,然后笑着走了。
老奶奶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太忙了,哪有时间生气?孩子们一会儿头肿了,一会儿脚崴了,一会儿又摔跤了,她得处处照看。有的太淘气要用鞭子抽;有的太脏要给洗一洗;有的表现好要奖励一个吻。从早到晚,孩子们喊着“奶奶,做这!”,“奶奶,做那!”,可怜的老奶奶都快累坏了。只有当孩子们安全地挤进小床,沉沉地睡着时,她才有片刻的宁静;至少,她不用再担心了,有机会整理凌乱的思绪。
“这么多孩子,”一天,她对一个面包师说,“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是我的孩子,夫人,”面包师说,“我就把他们送进养育院,要不然,他们会把我送进疯人院。”
有几个孩子听到这些不怀好意的话,他们决定开个玩笑报复面包师。
面包师每天都会到鞋房子来,双臂挎两个大篮子,送面包来,好让孩子们就着牛奶肉汤吃。
于是,有一天,见老奶奶去镇上买鞋子去了,孩子们给自己的脸涂上颜色,打扮得和出征的印地安人一样;他们抓住公鸡和公火鸡,拔下它们尾巴上的毛插在自己头上。男孩子帮女孩子用木头做战斧,又给自己做了弓箭。然后,十六个人走出家门,躲进山顶附近的树丛里。
不久,面包师挎着两篮子面包沿路慢慢地走来了;刚走近树丛,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呐喊声。然后,树丛里飞出一支支箭,虽然这些箭很钝,伤害不了他,可是箭落在他身上,还是咯咯作响;有的落在鼻子上,有的落在下巴上,还有很多插在了面包上。
总之,面包师吓坏了;当十六个小印地安人从树丛里跑出来,挥舞着他们的战斧时,面包师夺路而逃,沿着山坡,飞奔而去。
当老奶奶回来,问“你们晚饭的面包呢?”
孩子们诧异地望着彼此,他们早把面包的事忘了。有一个孩子供认了他们的行为,他向奶奶讲了他们吓跑面包师,因为他说要把他们送到养育院。
“你们是十六个最调皮的孩子!”老奶奶大叫道,“为了惩罚你们,今天你们只喝肉汤没有面包,上床前,每人要挨一顿鞭子。”
孩子们立即哭成一团,老奶奶只好在耳朵里塞些棉花,要不,他们的喧闹声会把人震聋的。
老奶奶说到做到,让他们只喝肉汤,没给面包吃;其实,也的确没有面包吃。
然后,她让孩子们站成一行,给他们把衣服脱了,穿睡衣的时候,每人挨了顿鞭打,然后才上床睡觉。
当然,有些孩子哭了,可是他们知道该受惩罚,不久,他们就沉睡了。
他们小心谨慎,再也不敢开面包师的玩笑了,随着年龄渐渐长大,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得体。
没过几年,男孩子们长大了,到邻居农夫家去干活,这样老太太的家小多了。接着,女孩子们长大嫁人,组织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们都有了好归宿。
可是,没有一个孩子忘记精心抚养他们的老奶奶,他们经常给自己的孩子讲起和老奶奶住在“鞋子”里的日子,讲起他们怎样用木头做的印地安战斧吓晕了面包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