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没有新生儿?”江翠花瞳孔微缩,眼神不住的向下移动,语气略带怜悯的说:“你们王家男的都不行啊?”
王逸之噎了一下,不自然的换了个姿势,一张俊脸红了白,白了青,按照他之前的脾气,他一定是立刻拍案而起和江翠花对峙的,但这次他愣是把情绪咽了下去。
“不是不行。”他轻咳一声,含糊的说:“倒是偶尔也能听说哪位嫂嫂怀孕,可离奇的是,那些孩子要么一出生就夭折了,要么就总是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情况,根本生不下来。”
江翠花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这确实是个奇怪的事……看来你家这摊浑水,也深的很呐。”
王逸之补充道:“其实不止是我王家,八大家向来都是子嗣艰难。你江家不也是一样,嫡系这一支,也只有你这个独苗了。”
说到这里江翠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叉着腰说:“那不行,那我生的孩子必须跟我姓,我江家的香火得传承……”
王逸之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都听你的~师~傅~你说了算~”???????
看着王逸之笑的一脸荡漾的模样,江翠花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
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又发癫了?
看来昨日的神魂创伤还是有点大,得让他多喝点药才是——
作者有话说:努力一把日六,二更~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第99章弦断有谁听?
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后花园蜿蜒的石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初夏的微醺暖意。
见外头日头正好,江翠花也不想闷在屋里做什么女红,于是她装作一时兴起地拉着王逸之要去散心。
“夫君。”江翠花十分别扭的喊出了这句话:“今日天气不错,我想要你陪我去花园走走。”
江翠花的演技很好,眼睛亮亮的,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刚成婚还在热恋期的妻子。
是啊,她的演技一向很好。
在碎叶城,在神都,在天道院,那么多次他都怀疑了她的身份,不都被她骗了过去?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唯独要骗我呢?
王逸之定定的看着江翠花,那眼神中翻涌着江翠花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翠花快要失去了耐心,才听见他缓缓开口说:“好。”
两人扮演着一对新婚燕尔、感情渐笃的夫妻,并肩缓步而行,低声交换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王家后花园占地极广,曲径通幽,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平日里除了一些负责洒扫的粗使仆役和巡逻的护院,少有人至,算是府中相对僻静的一角,他们也能短暂摆脱无处不在的视线,稍微放松片刻。
逛了几圈下来,江翠花明显没有刚开始的兴头足了。王逸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低声问道:“可是累了?要不要歇会?”
江翠花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湖面的凉亭,“不如就在那儿歇歇脚吧。”
王逸之对着身旁的仆役低声吩咐了几句,仆役们便有条不紊地按吩咐在亭中摆好了琴案、香炉、茶具,又备了几样精致茶点,随后便远远退到听不见亭内谈话、却能看见身影的距离侍立。
江翠花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茶碗盖。日光透过枝叶筛下,落成一片片跳动的光斑,暖洋洋地铺在地上。带着荷花香味的微风拂过凉亭四周垂着的轻薄的竹帘,轻轻地拂过江翠花的脸庞。
四下静谧无声,竟然有几分岁月安好的意味。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打破了亭中的空气。
江翠花抬头,只见王逸之端坐于琴案后,面前是一张形制古雅、木色温润的七弦琴。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衬得长身玉立,侧脸在透过竹帘的柔光下,线条清晰而柔和。
察觉到江翠花的视线,王逸之微微一笑,如春日暖阳,亮的江翠花微微晃了晃眼,“娘子歇着,我来为你抚琴。”
江翠花挑了挑眉,在软垫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道:“那我可得品鉴品鉴了。”
王逸之笑了笑没说话,紧接着,琴音如流水般淌出。
王逸之弹的并非什么激昂慷慨的征战之曲,也非缠绵悱恻的闺怨之调。
他指下流淌的,是一首《风入松》。曲调起初平和悠远,如清风徐徐拂过松林,带来山间的空灵与宁静。指尖勾挑抹剔,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圆润,带着抚琴者注入其中的温润气韵。
琴音渐入,意境开阔。
时而如松涛阵阵,蕴藏着坚韧不拔的力量;时而如溪流潺潺,带着默默陪伴的绵长;时而几个清亮的泛音,又像是阳光穿透林隙,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试图照亮什么的渴望。
曲调转折间,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滞与凝郁,那是他心中无法言说的重压与情愫,悄然泄露于指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