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远见,非臣所及。’不过蔓草不除,蔓延开来,再去荃(shan山)除就困难了。既然主公已洞察太叔的野心,何不趁他势力尚弱时,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提前发作,除他容易。否则等他势力养成,那时再来除他,就要事倍功半了。”
公子吕的话正合庄公心意,庄公便向公子吕问计。公子吕说:
“主公久不入朝,想是防范太叔的缘故。今可扬言,主公将去洛阳朝见天子,然后率车乘出发。太叔听说后可能认为国内空虚,便会乘机来攻。臣预先带兵埋伏在京邑左近,等他一出,便把京邑占了。主公再率军杀了回来,两面夹攻,太叔便走投无路了。那时他的罪行已彰,太夫人也就无法袒护。”
庄公连连点头,说:
“好计,好计!”又嘱咐公子吕,“那就照计而行吧!过几天你点战车二百乘,假说巡边,绕向京邑背后,我则往洛阳辅政,朝中之事就交给祭仲处理吧!”
原来前些时天子周平王,迁都洛阳,郑伯武公有功,被平王封为卿士。因此武公不但是郑国的国君,也是周朝朝廷的重臣。郑都新郑又与周都洛阳相去不远。郑武公活着的时候就常常两下里跑。武公逝世后庄公把卿士的职位也继承下来。所以他宣布要到洛阳去朝见天子,没人怀疑。
公子吕和庄公商量妥当,第二天便要照计行事,“欲擒故纵”了。公子吕辞了庄公,步出宫门。见明月当空,街衙(qu)寂寂。这时他的乘车驱了过来,公子吕坐到车上,不由得不佩服祭仲:“这位老兄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宫中扬言,国君又要入朝辅政了.以前武公活着的时候,常常入朝,时间多则半年,少则三月。所以姜氏听说大儿子也要入朝,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趁他不在国中,让太叔乘机来攻,定能得手。那时她心爱的小儿子作了国君,就让那讨庆的痞生留在洛阳,当他的卿士吧!
姜氏写了封信,派一个亲信侍者送往京邑.那侍者出了新郑北门,走出不远,便遇着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住盘问。原来公子吕早已料定姜氏会派人给共叔段送信,故而在这里候着,果然候个正着。那时还没有纸张,姜氏的信是刻在竹简上,再用皮条拴成一串。那侍者的打扮也让人一见便知是宫中出来的人。军士一摸他背上的包袱,竹简“哗哗”作响,便押着他去见公子吕.打开包袱一看,果然是姜氏给共叔段的信。
公子吕把送信的侍者关押起来,另派人假扮侍者,将姜氏的信送往京邑,并向共叔段索讨回书.共叔段看到母亲的信,喜出望外,立刻回信说,他这里稍作准备便可起兵,并约定以五月五日为期,要母亲派人在接应的地方,树一面白旗在城楼上,便可以从这儿杀进城去。
假使者把共叔段的回信交给公子吕。公子吕拿去给庄公看了。信当然要留下,因为这是重要的证据。然后公子吕带战车二百乘“巡边”去了。接着庄公又带车乘离开新郑,前往洛阳。临走的时候,庄公到后宫向母亲辞行.姜氏还假意地嘱咐儿子在外要注意饮食,不要过于劳累;庄公则假意地要母亲保重身体。母子二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边共叔段作好了起兵的准备.算定了日期,便尽率他在京邑和耶陵、凛延以及二鄙招募征集的士卒,开往新郑。对外只说是庄公入朝去了,让太叔回新郑监国.却不料刚走了两日,背后便有自家留在城中的家将赶来,说京邑已被公子吕攻陷了。
原来公子吕率着战车,绕个大弯儿来到京邑的北方.他派出探子.打探得共叔段果然率军离开京邑朝南去了,他这里便率战车前来攻城。京邑的军队绝大多数都被共叔段带走了,城中剩下的少许将士只是为了维持治安。公子吕率二百辆战车来攻,守城将士哪里抵挡得住!公子吕攻入城中,下令士兵秋毫无犯。又派人在通衙宣言共叔段的篡国罪行。京邑的百姓原来就对太叔的横征暴敛不满,如今听说他要叛逆,自然人人都说太叔的不是。
共叔段接到家将的报告,不顾得再去攻打新郑,还是先救自家老窝要紧。他驱着人马,赶回京邑,一看城门紧闭,城头上飘扬着公子吕的军旗。便把军队屯驻下来,准备第二夭开始攻城.
不料当夭夜里,城里的居民有几个人悄悄地fiR(zhui)出城来,到共叔段的军营里找自家被征募来当兵的亲人,告诉他们城里发生的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那些被征来的当地士兵都跑了。有人报告舞叔段則油卿霉琼应娘羁租止不住,不到天明,他统率的军队就只碗龙欺初雄抢囊树龟人了。
天亮了,共叔段走出則肇爆酬袁攻蟒盼列曳城墙高耸、楼的(die)分明。当初,恻万封形弊芍鬓黝雌兴,如今却对它无能为力了。他知道攻旅是矿努色沪嘛带粗残兵去据守邸陵.等他刚刚入城,橄公统案的水宰到寡料乖号令,郑军奋勇攻城,邸陵便告失趁。链也簌是矫各瑟舀翻郡,的过程.
共叔段带着百来名亲宾則碑熟影欲戴断欲想起自己还有个封地共邑,便急急奔去.这时庄公和公子吕的两路大军已随后追来。小小的共邑,又怎能抵挡!共叔段这时只好叹口气说:
“姜氏(他此刻管母亲也叫“姜氏”了)误我J姜氏误我!”
当郑庄公的两支大军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如急风暴雨般响彻共邑城郊的时候,共邑的城门大开,邑宰署里躺着共叔段的尸体,他是用剑自划的。
庄公进来,看见弟弟的尸体,却也流下几滴眼泪,还向着尸体说:
“傻弟弟,这是你自己惹的祸!”
检查共叔段的行装,发现了姜氏写给共叔段的信。庄公派人回新郑把这信交给祭仲;又让祭仲把共叔段的回信找出,然后入宫把这两封信一起交给姜氏。并让祭仲代传庄公的话:
“母亲如此不仁不义,不到黄泉就不必再见了!”并让祭仲将姜氏送往颖地安置。
姜氏正眼巴巴地盼着。前些天,她派人送信给小儿子,一直未得回信,那送信的使者也没回来,不知信送到没有.几天前,大儿子已去洛阳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呀!难道说太叔没得到那封信吗?就在这时,祭仲来了。她看到那两封信,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大儿子的就(gou)中,连累得小儿子也自杀身亡。但这又该怨谁呢?
郑庄公把弟弟逼死,把母亲撵走,他的国君宝座就有了保障。然而过了些日子,他却又有点不舒心,因为人们对他有了微辞(隐含贬意的话)。
古代人们提倡“孝涕忠信”,称为“四德”,而把“孝”放在首位,“孝,德之始也。”老百姓俗话也说:“世上只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爹娘”。这里所说的“不是”,指的是“错误”,那意思是即使父母错了,对儿女来说,也不算错―当然后来有人批判,认为一味盲从那是“愚孝”。但在春秋时期还没有“愚孝’,这个说法,所以人们才对庄公把母亲撵走有了微辞。
对共叔段被逼自杀,人们倒没说什么闲话,因为除了公子吕和祭仲之外,一般人并不知道庄公还有个“欲擒故纵”之计。但作为母亲,庄公对待姜氏未免过分了一点,让一个老太太孤零零地呆着,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何况她这时对庄公已没有任何威胁―人们议论的就是这个。
有一天,郑国大夫颖(ying影)考叔,来见庄公,还带来几只野鸟进献。庄公问:
“这是什么鸟儿?”
“此鸟名叫应用,(chixiao)俗名又叫猫头鹰。主公可曾听说过周公赋《鹤鸽》的事?”
“不曾听说.”庄公故意说.
“周公辅佐侄儿成王,把他看成自己的儿子一般.那时管叔鲜、蔡叔度勾结武庚,要推翻成王,成王却反而对周公有所猜疑。所以周公才斌《鹅鸽》以明心志。”
“哦,是这样!”
“臣把首尾两节,唱给主公听听,如何?”
“大夫请唱則”
“于是颖考叔双手叉腰,仰头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