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只是见洛阳周遭百姓遭此劫难,
不知多少人能熬过今冬。”
“往年虽战乱频仍,尚有片瓦遮身,
如今却流离道路,生死难料,实在令人慨叹。”
曹衡听罢,也敛了神色,
眉心微结,低声念道: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千都作了土。
果然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董卓恶贯满盈,终有报应。”
这话倒非杜撰,不过是将己知的结局提前道出罢了。
世事如棋,且待风来。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贾诩反复咀嚼这两句,渐渐出神。
话语虽简,却道尽朝代兴替之下的苍生常态。
盛世之中,豪强盘剥,官吏横行,
百姓未曾享乐;
乱世之间,兵祸连结,盗匪西起,
百姓同样煎熬。
他忽然有些恍惚,
没想到这般沉痛之语,竟出自曹衡之口。
贾诩自觉一生识人无数,
偏偏在此人身上屡屡失算。
以为他勇武过人,可与吕布比肩,
曹衡却显出不似的面貌;
以为他胸怀大志,谋划深远,
曹衡又行出人意表之事;
以为他不过是个放纵形骸的纨绔,
他再度展现另一番姿态。
贾诩不由得苦笑,
自负窥得透人心,
却终究未能看清曹衡分毫。
这般难以捉摸之人,所图究竟为何,
恐怕无人能全然明白,
亦或许——
比世人所能想的,更加辽远。
这般多,仿佛能容下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