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渐渐充血变红,皇帝眼中的偏执更是明晃晃的,已经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谁都不要妄想脱身了。”
他们曾抵死缠绵,便要那么缠绵一辈子。
“王爷,你为所有人谋划好了一条生路,独独没有考虑自己,更不曾考虑我,你要我的时候不容我拒绝,不要我的时候便干脆利落的往那万丈悬崖之下纵身一跳。”
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好像从来都只是一条狗,男人会在高兴的时候哄一哄他,不耐烦的时候又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从身旁赶走,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感受。
说要的时候不容拒绝,说不要的时候同样绝情。每每想到这个,李未骋就会恨。
他真是太恨太恨这个人了,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天下间究竟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对他的好是真的,对他的坏也是真的,折磨了他又不要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不要命了,你觉得生或者死都无所谓,那我呢王爷,那我该怎么办,在你的心里,我便是一条狗都不如,是不是?”
“哪怕是一条狗,养久了也会生出感情来,丢弃的时候总归会有三分舍不得,可是你呢,王爷,你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这些年我不断的在想,你在意我吗,爱过我吗,我想不明白,但这无所谓,想不明白就不想,这是你说过的,朕记得。”
“朕的所有都是你手把手教的,朕恨你,但更爱你,从前朕不敢想、不愿想,所以朕付出了代价。”
“这代价太沉重了,朕已经知道错了,后悔了,所以朕不想再错一次。”
“昨天是朕骗了你,王爷,朕不会放手的,什么放你自由,什么尽量不去见你,全都是骗你的,朕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走,爱恨皆不重要,朕只要你。”
“王爷,你不能捡了我又不要我。”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却迟迟不肯落下泪来,只是偏执地盯着酆阎,像是要穿过他的皮肉骨血,望进他的心里。
酆阎也同样看着他。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
酆阎拂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朝屋外走了出去,竟是一言不发。
“小甲娶妻了,两年前生了个六斤重的大胖小子,周叔前阵子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榻上躺着,要是他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皇帝站在原地没动,毫无预兆地说起这件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要同酆阎细数。后者眼底闪过讶然,猝然顿住脚步。
半晌后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眸中少见地迸射出一丝寒光,他盯着李未骋:“陛下想做什么,以此威胁草民吗?”
相比起从前,他身上的气势已经收敛了不少,但落在李未骋眼里,仍旧叫他心悸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王爷了。
从前他对此畏惧又藏着心动,如今畏惧变成了心痛,而那点心动在日复一日的想念中酝酿得声势浩大,李未骋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目光疯狂而痴迷地望着眼前的人。
“朕没有这个意思,朕只是觉得王爷或许会想要知道他们的近况。”开口时声音却放得很轻,“他们都很好,没有辜负王爷的费心思量。”
但酆阎的目光却更冷了。那双桃花眼极美,眼瞳却黑得像是浸了墨的寒潭,望向李未骋时就像是隔着一层雾,带着疏离的冷意,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原地。
李未骋心里很清楚他为何会这样看着自己。春狩那日被误当成猎物射杀的一共七人,包括小甲和老管家,小乙知道这件事之后哭了很久很久,还差点干出以下犯上的事情,拿着匕首要和他同归于尽。
不过也多亏小乙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