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以为事情败露,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脚下碎瓷片发出的“咔嚓”声,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
“爹。”他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赵族长现在才没心情管家里这点狗皮倒灶的事,女人吗那么年轻,不给儿子用,还留外人吗?
“气死老子了,村里那帮泥腿子,今天翻天了。”赵族长没有看他,眼神死死盯着墙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族长说话时,腮边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地抽动着。
“他们敢拦咱家的财路路,敢对不听我的话,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我赵家的脸面扫地!”
“啪!”赵族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仅存的茶杯跳了一下。
“你大哥在京城翰林院做事,那可是天子门生!说不定过不上几年出将入相都有可能,我们赵家的脸,绝不能丢在这小小的华亭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赵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听明白不关自己的事,身子也不由放松下来。
赵族长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拿出来又想揣回去,最后一咬牙狠狠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见票即兑的银票,上面“伍佰两”的墨迹格外刺眼。
“你亲自带上这个,去县衙。”赵族长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闪着阴冷的寒光,“去找周显周大人,让他派人把那个顾大章,还有今天带头的那几个刁民,都给我抓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沉重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赵轩完全笼罩。
踱到儿子面前,弯下腰,嘴唇几乎要贴到赵轩的耳朵上。
“你告诉周显,就说这些人聚众闹事,意图谋反。”
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凉茶的涩味,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必须重惩,往死里办!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顾家庄的天!”
“现在就去!让三狗子套车送你去!”
“爹,现在去县里天就黑了,要不明天去!”赵轩试探问道。
“少啰嗦,快去!”
“好,爹我现在就去。”赵轩点头如捣蒜。
三狗子十西五岁,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赌鬼老爹把他从小卖给赵家为奴,要不是有赵家,他早就饿死了。
此刻他正抱着一碗糙米饭大口朵颐,这是晌午老爷太太的剩饭,要不是厨娘可怜他,早就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