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岛的银子,即刻封存,一两都不能少。”小太监慢条斯理地展开密令,像是怕弄皱了上好的纸张,“全数解送京师,充入内帑。”
王二的眉头拧了起来,这该死贪财的皇帝朱由校。
“公公,这十多万两银子,可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按规矩,至少能分三成……”
“规矩?”小太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细的笑声在屋里回荡,“王百户,这是圣上的意思。你是在跟咱家讲规矩,还是在跟圣上讲规矩?”
他一句话就把王二后面的话全堵死。
小太监很满意王二的沉默,他向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一股廉价的香粉味钻进王二的鼻孔。
“王百户误忘了之前交待,至于那个沈放,魏公公说了,沈家树大根深,需稳妥处理。”
小太监的眼神变得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王二沉默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密令,仔细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绢气秀美。
这道命令,不是让他去办案,是让他去做一把刀。
一把替魏忠贤铲除异己,杀人不见血,用完就可能被丢掉的刀。
他带着弟兄们浴血奋战,缴获的十多万两银子,转眼就成了皇帝的私房钱,连个响都听不见。
王二不由得苦笑,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只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棋子。
王二有些时候闲下来想,人来这个世上也是匆匆过客,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前世只是个普通人,每月的收入节约点还么存点,要不随波逐流亦可,但一想到26岁就会被噶,有这么一把刀悬在头上,王二不敢松懈一步。
连日的阴雨道路泥泞难行,几人缓步而进,田里的早稻有些发黄,一只小青蛙刚一露头受到惊吓,又缩回了稻田。
宜兴琅珩村。
“你们找谁?”一名三西岁的女童赤着脚,见几名陌生人走进自家院子,咬着手指扑闪着一对大眼睛问道,声音清脆动人,听得人顿感舒服。
王二俯下身,想摸一下女童,女童调皮躲开,他环视了下这两进的院子,典型的南方建筑,地基抬得很高,仅在门窗、廊柱处有简洁的木雕。
“请问这里是禹门先生的家吗?”
“你找我爷爷干啥?他不在?”
听到院里有动静,屋里传出一声,“丫丫谁来啦?俄倾,一身文士打扮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此人乃是毛士龙的长子毛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