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树堡真是穷啊,光从桌上的接风宴就能看得出来,一盆凉拌萝卜一盆水煮萝卜,里面一点油星都没有。
“见笑了王堡长,来吃啊!”
巴特尔大嘴一裂,露出两排黄牙,递给王二一个黑面窝头。
“嗯!”王二眉关轻皱没吭声接过,这黑面窝头还是凉的,咬一口下去,一股的酸涩味。
“兄弟们来动筷啊!不要嫌弃,堡里没了存粮,等大伙发了响,再请王堡长喝酒!”
“好,好!”李谢二人接着筷子,这筷子不知多久没洗过,通体乌黑己看不出本来面目。
说来还好,此前三人在黄龙山中练走野外生存,野菜、生肉、虫子都吃过,这些也不算什么。
“唉,王堡长,说起张麻子这帮泼才,真不是个东西!”
话说这燕山之上有三座城堡,山下的石门寨乃是大寨,里面驻守百人,哨官常立仁。
松岭堡在防线的左侧,堡长张建功,一大两小成犄角之势相互照应。
这个张建功外号就叫张麻子,平日里净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王二听明白了缘由,对于这样的杂碎,有机会一定收拾干净。
巴特尔仰头,喉结滚动,将一碗萝卜水灌进肚子。一股寡淡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却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气。
他放下碗,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嗑”的一声闷响。
风从门窗的破洞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堡里十几个弟兄围坐着,默默啃着手里的黑窝头。
窝头硬得像石头,每咬一口,腮帮子都得使上全身的力气。这还是定量供应的,一人一个,不能再多。
王二吃完自己那份。他看了一眼巴特尔,如今的副保长。
“王堡长吃啊。”巴特尔声音沙哑。
“吃了这顿,下顿呢?”赵大眼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绝望,“头儿,萝卜也快没了!”
没人接话,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了王二。
王二自然知道这是何意,点点头:“赶明个天睛了,我去一趟石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