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哩啪啦!”
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枞树堡内炸响,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中散开,还怪好闻的。
小年夜,堡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
堡内那间最大的、兼做衙署的木屋被仔细打扫过,正堂的墙上,贴了一个用红纸剪的、歪歪扭扭的大红“囍”字。
月娘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棉裙,虽然陈旧,却不见一个补丁。她的鬓角,簪了一朵不知从哪找来的红色绒花,映得脸庞娇艳欲滴。
李铁柱则换上了一套半新的军服,胸前系着一条大红布带,平日里憨厚的黑脸膛上,此刻满是傻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王二作为主婚人,站在上首。
巴特尔是证婚人,咧着大嘴站在一旁,脸上的刀疤也似乎柔和了许多。
张婶和王嫂如同嫁女儿的母亲一般,在旁边帮着张罗,眼角带着欣慰的泪花。
没有高堂在堂,李铁柱和月娘便对着上首的王二和巴特尔深深一拜,感谢长官的成全与庇护。
没有祠堂宗庙,两人便转身,对着京城的方向遥遥一拜,算是告慰了祖先。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成。
所谓的婚宴,极其简陋。不过是每人碗里多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獐子肉,饭管饱,还有一碗兑了水的浊酒。
但这,己经是枞树堡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款待。
王二端起陶碗,看着眼前这对羞涩的新人,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朗声开口。
“今日,是小年夜,又恰逢铁柱与月娘大喜!”
他的声音在低矮的屋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王二,借这碗酒,说三句话!”
“这第一碗,贺铁柱与月娘,新婚之喜,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这第二碗,谢我枞树堡诸位弟兄,往日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这第三碗,愿我枞树堡,愿我大明,来年太平,刀兵不起!”
说罢,他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贺喜!太平!”
众人轰然应和,纷纷举起手中的碗,将那淡出鸟来的酒水一饮而尽。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这低矮的屋顶。
李铁柱黑红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傻笑,一个劲地给大伙儿敬酒。月娘则羞怯地低着头,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夜深了,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