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抬眼看他:“这位大人,话不能乱说。我们兄弟拼死杀出,一百二十个弟兄就活了我们三个,你这话,寒了将士的心。”
锦衣卫被噎住,哼了一声:“进去吧!到兵备道衙门报备!”
三人进城。
宁远城比皮岛繁华十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虽是战时,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先找地方住下。”王二命道。
刚转过街角,一只手突然从暗巷伸出,将他拉了进去!
李铁柱和谢亮亮拔刀欲砍。
“是我。”沈青霜松开手,摘下斗笠。
月光照在她脸上,略显憔悴。
“你怎么来了?”王二问。
“孔有德在皮岛动手,劫了你们的船。”沈青霜语速很快,“义父大怒,但抓不到把柄,那些‘海盗’的尸体,全被海水冲走了,一个活口没留。”
“他勾结后金。”
“我知道。”沈青霜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这是孔有德这些年倒卖军械的私账,我从他一个亲信那儿弄来的。你拿着,明天去见袁崇焕。”
王二接过账册:“你冒险出岛,就为送这个?”
沈青霜避开他的目光:“还有……义父让你留在山海关,别回皮岛了。”
“为什么?”
“孔有德己经撕破脸,你回去就是死。”沈青霜抬头看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袁崇焕正在用人之际,你在他麾下,比在皮岛安全。”
“那你呢?”
“我?”沈青霜笑了笑,“我是毛文龙的义女,能去哪儿?”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沈青霜将斗笠戴回:“我得走了。记住账册亲手交给袁崇焕,别经任何人的手。”
她转身要走。
王二一把拉住她手腕。
两人僵持。
良久,沈青霜轻轻挣开:“王二,乱世儿女,身不由己。之前种种,就当是梦。”
话音落处人己消失在夜色中。
王二握着那本账册,纸张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翌日清晨,兵备道衙门。
王二递上公文,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书吏引他进去。
大堂上,一个青袍文官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皮岛来的?军械呢?”
“遇匪沉海。”
文官笔一顿,抬眼打量王二:“又是这套说辞。毛文龙是不是觉得,朝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卑职有下情禀报。”
“说。”
王二取出账册,双手奉上:“这是东江镇参将孔有德,勾结后金、倒卖军械的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