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满桂的马队不见了影子,来接王二的亲兵才敢起身。
“大人!”亲兵朝着王二一拱手,“小的赵有财,小的给大人们带路。”
得,王二这次又成了一名炮灰,暂代了宁远守备,值守宁远城墙。第十九章铁腕整军
宁远城西北角守备府,说是“府”,其实就是三间漏风的瓦房,院墙塌了半截,用木栅栏胡乱堵着。门前积雪未扫,露出底下冻硬的泥泞。
王二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歪斜的“守备府”木牌,风吹得牌子吱呀作响。
他身后跟着李铁柱和谢亮亮,这两人一路风风雨雨着实不易,,如今一个任左哨把总,一个任右哨把总,都是正七品。
“大人,这地方……”谢亮亮啧了一声,“比石头寨还破。”
王二没说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百八十个兵丁或站或蹲,个个面黄肌瘦,神态麻木,棉袄破得露絮。见王二进来,懒洋洋地起身,队列歪斜如蛇。
队伍前头站着个西十来岁的军官,膀大腰圆,一身棉甲倒是齐整,就是眼神透着油滑。这是原守备营把总黄大富。
“卑职黄大富,恭迎王守备!”黄大富上前抱拳,脸上堆笑。
。“嗯!”王二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兵。
瘦。
这些兵太瘦了!
辽东前线战兵,按理说该是精壮汉子。可眼前这些,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走路都打晃。有个年轻兵扶墙站着,腿在抖,不是冻的就是饿的。
“擂鼓聚将。”王二高声下令。
三通鼓响,兵丁聚了过来。
黄大富愣了一下,掏出名册:“守备营应有三哨九队,兵额西百五十……”
“不用念册子。”王二打断,“人在这儿,我数。”
他走到队伍前,从第一个开始数。士兵们被他一双鹰眼盯着,都低下头。
他数完:一百八十七人。
“还有二百六十三人呢?”王二看向黄大富。
“回大人,有病的,有伤的,还有家里有事的……”黄大富搓着手,“辽东本就苦寒,兵员不足也是常情。”
“兵额西百五,实到一百八十七。”王二重复一遍,声音冷了下来,“黄把总,你这‘不足’,也差得太多了。”
黄大富额头冒汗:“这、这……”
王二不再理他,走到那个扶墙的年轻兵面前:“你,叫什么?”
“回、回大人……小的叫陈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