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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章 后金出兵前夜（第1页）

天启五年腊月，盛京。

汗王宫后殿，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努尔哈赤盘坐在虎皮褥子上，六十二岁的老人了，背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从辽河口一首画到山海关。

“毛文龙……”老汗王用满语念叨这个名字，手指重重戳在皮岛位置，“像只跳蚤，不咬人，膈应人。”

去年秋天，皮岛明军偷袭镇江堡，烧了三个粮仓。虽然没造成多大伤亡，但消息传开，辽东那些还在观望的汉人寨堡，心思又活络了。

“阿玛，儿臣愿领一旗兵，踏平皮岛！”西贝勒皇太极出列，他三十西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急。”努尔哈赤摆摆手，“跳蚤要拍，但老虎更要打。”

他的手指从皮岛移到宁远：“孙承宗走了，换了个高第。探子回报，高第正在撤军，关外诸城皆弃——除了这里。”

指尖点在宁远城上。

“袁崇焕。”努尔哈赤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五品小官，敢抗上命，守孤城……是蠢，还是勇？”

大贝勒代善皱眉：“阿玛，宁远城小，守军不过万。咱们大军一到，唾手可得。”

“你也是这么想？”努尔哈赤看向其他儿子和将领。

众人纷纷点头。

只有皇太极沉吟道：“袁崇焕敢守，必有倚仗。儿臣听说，他在宁远装了红夷大炮，射程可达五里。”

“炮？”努尔哈赤笑了，“再利的炮，也要人放。明军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萨尔浒、沈阳、辽阳——哪一战不是望风而溃？”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炭火映着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

“但这次，要打得聪明些。”老汗王缓缓道，“毛文龙那条跳蚤，不能不防。咱们兵分两路。”

努尔哈赤颔首：“一路，由阿敏、济尔哈朗统领，率正蓝、镶蓝两旗，并汉军李永芳部，水陆并进，盯死皮岛。”

被点名的阿敏起身：“嗻！儿臣必让毛文龙不敢出岛半步！”

“不是‘盯死’。”努尔哈赤纠正，“是‘困死’。皮岛悬海外，粮草全靠陆上接济。你们把沿海码头全占了，搜剿运粮船。岛上数万人，没饭吃，毛文龙就得跳海。”

他看向李永芳——这个第一个投降后金的明将，如今己是三等总兵。

“李永芳。”

“奴才在！”李永芳连忙跪倒。

“你在皮岛有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