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69 章 削职（第1页）

正月二十五，午时。

宁远城总兵府正堂，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暖不了满桂脸上的冰霜。

“袁大人，战机就在眼前！”满桂拳头砸在地图上，“探马确认，鞑子北撤三十里，沿途丢弃辎重无数。只要派三千骑兵衔尾追杀，必能斩获甚巨！”

袁崇焕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神情：“满总兵，努尔哈赤用兵如神，怎会留下如此破绽？万一是诱敌之计……”

“诱敌？”满桂冷笑，“他连汗王大帐都被轰烂了，中炮重伤，哪还有心思诱敌？袁大人，您读书多，末将是粗人，但仗打了三十年，知道什么叫‘溃退’！”

堂下将领分坐两侧，大气不敢喘。

左侧以满桂为首，多是武将：副将左辅、朱梅，参将祖大寿……他们脸上都写着“追”字。

右侧是文官和袁崇焕亲信，沉默不语。

王二站在武将末席，官最小，本没资格说话。但满桂忽然点名：“王守备，你从皮岛打到宁远，你说，该不该追？”

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王二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昨夜城头血战，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后金军撤退时丢弃的粮车、帐篷、兵器——那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战机。

“卑职以为……”他声音发干，“可派轻骑追击，但不过二十里。若遇伏，即刻撤回；若无伏，则夺其辎重，烧其粮草，挫其锐气。”

折中之策。

满桂眼睛一亮：“好！王守备懂兵！”

袁崇焕却放下茶碗，声音冷了下来：“王守备，你是守备，只管好你的炮位。追击之事，本官自有决断。”

这话像一记耳光。

王二脸涨得通红，低头：“卑职僭越。”

满桂大怒：“袁大人！王二虽官小，但昨夜一炮轰中努尔哈赤，是首功！他的话，怎么就不能听？”

“首功？”袁崇焕抬眼，“那是本官下令开炮，是红夷大炮的威力，是全军将士用命。怎么，满总兵要为一守备，质疑本官的军令？”

堂上死寂。

满桂胸口起伏，最终一甩披风：“末将不敢！但战机己失，末将无话可说！”

他大步离去，武将们面面相觑，陆续跟上。

王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袁崇焕独自坐在堂上，身影在炭火映照下有些佝偻。他端起茶碗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当夜，子时。

王二在营房辗转难眠。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丢弃在战场上的辎重，那些本可以夺回来的粮草，那些战死弟兄本应得到的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