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
李铁柱闪身进来,压低声音:“大人,满总兵……让您去一趟。”
王二心头一跳。
满桂的临时营帐在北门内,烛火通明。帐里除了满桂,还有左辅、朱梅,以及十几个骑兵把总。
“王二,坐。”满桂指了指马扎,“本将问你,若给你五百骑兵,你敢不敢出城?”
王二沉默片刻:“袁大人有令,不得追击。”
“不是追击。”满桂咧嘴,“是‘巡逻’。咱们的探马在城外二十里‘巡逻’,恰巧遇到鞑子遗弃的辎重车队,顺手带回来——合情合理吧?”
左辅接话:“探马来报,鞑子主力己过连山,只留了五百老弱押运最后一批粮车。车队就在十五里外的羊肠沟,天亮前就能到。”
王二明白了。
这是要抗命。
但抗得巧妙——不是追击溃军,是“捡”敌人丢下的东西。
“末将……”他犹豫。
“王二。”满桂盯着他,“你知道这一批粮草有多少?至少三百车!够宁远军民吃三个月!袁崇焕不要,咱们要。不为功劳,为的是城里那些饿肚子的兵,那些死了爹的娃!”
王二想起白日里,伤兵营里那些因为缺药而哀嚎的弟兄。
想起阵亡士兵家眷领到的抚恤——区区二两银子,买不了一口薄棺。
他咬牙:“末将……愿往。”
“好!”满桂拍案,“给你五百精骑,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卒。丑时出发,卯时必须回城。记住——只夺粮,不恋战。若遇大股鞑子,撤!”
“得令!”
丑时正(凌晨1点)。
北门悄开,五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裹了厚布,马嘴套了嚼子,无声无息。
王二一马当先。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十五里路,两刻钟就到。
羊肠沟是条狭长山谷,月光下,果然停着一长列车队。大约三百辆大车,每辆车配两个民夫、一个护卫。押运的后金兵正在打盹,篝火将熄。
“杀!”
没有废话,骑兵如猛虎下山。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五百押运兵死伤大半,余者溃逃。民夫多是汉人,跪地求饶。王二下令不杀民夫,只夺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