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纪用!”
京城,魏忠贤把信封好,“王二这个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除掉。咱家听说,他在皮岛时,跟毛文龙的义女沈青霜有私情?毛文龙可是跟李永芳勾勾搭搭……这里头,大有文章可做。”
王体乾心头一寒,但不敢多说:“奴才明白。”
六月初,宁远。
纪用来的时候,排场极大。
八抬大轿,前后仪仗,锦衣卫开道,亲兵簇拥。他是正西品太监,但气势比袁崇焕这个巡抚还足。
接风宴上,纪用笑眯眯地举杯:“咱家奉旨监军,往后还请袁巡抚、满总兵多多关照。”
袁崇焕脸色难看,勉强应酬。
满桂首接装醉,早早离席。
纪用也不恼,目光在席间扫过,最后停在末座的王二身上。
“这位是……”
袁崇焕淡淡道:“把总王二,守西北角炮台的。”
“哦——王把总。”纪用拉长声音,“咱家听说,宁远之战,你那一炮打得好啊。”
“卑职不敢居功,是全军将士用命。”
“谦虚了。”纪用笑得更深,“皇上都记得你呢,特意嘱咐要重赏。这样吧,明来监军行辕,咱家好好问问战况,也好向皇上禀报。”
宴后,袁崇焕叫住王二:“纪用此人,笑里藏刀。你明日……小心说话。”
王二点头,但心里不安。
次日,监军行辕。
纪用没问战况,反而问起皮岛。
“听说王把总在皮岛待过?毛文龙毛帅,你熟吗?”
“卑职在皮岛时日尚短,与毛帅……只见了几面。”
“哦。”纪用翻着账簿,“那沈青霜呢?毛帅的义女,据说跟王把总……交情匪浅?”
王二心头猛跳:“只是……同僚之谊。”
“同僚之谊?”纪用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可咱家怎么听说,沈青霜盗取皮岛机密账册,交给了你?而那账册……记载的是毛文龙通敌卖国的证据?”
王二脸色煞白。
账册之事,只有他和沈青霜、袁崇焕三人知道。纪用怎么……
“王把总别紧张。”纪用把信推过来,“这封信,是皮岛那边送来的,说沈青霜私通敌国,盗取机密。你是最后接触她的人,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证明账册是沈青霜伪造、意图陷害毛帅的……咱家保你没事。”
王二看着那封信。
是沈青霜的笔迹,但内容完全颠倒——说账册是她伪造,王二是同谋。
“这信……是假的。”他声音发颤。
“真假不重要。”纪用收起笑容,“重要的是,你签不签。签了,你还是宁远功臣,咱家给你请功升官。不签……私通敌国,盗取军机,可是凌迟的死罪。”
他拍了拍手。
两个锦衣卫走进来,手按刀柄。
王二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青霜把账册塞给他时,那双决绝的眼睛。想起她说:“若我回不来……这玉佩,就当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