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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营建靖海初遇土番（第1页）

建文元年七月二十，靖海湾。

晨雾缭绕，营地中己响起劳作的声响，但规模克制。朱允熥立在刚刚搭起的望台上，目光扫过这片被初步清理出来的土地，心中警醒如钟。

太近了。这个念头始终盘旋在他脑海。这里离泉州不过两三日的顺风航程，离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看似隔海，实则仍在帝国水师理论上的巡弋范围之内。此刻朝廷虽因北疆之事无暇他顾，但“靖难”终有结束之日。届时无论谁坐上那把龙椅，一支拥有十艘宝船、数千人丁的“前朝嫡脉”势力，盘踞在如此近便的海岛上，都将是新君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因此，他给秦伯庸的指令异常清晰：一切营建，以“临时、隐蔽、速成、易撤”为最高原则。

眼前的核心营地便是这一思想的体现。寨栅只粗糙地圈出余亩地，所用木材皆取自风暴中折断的树木和灌木，未见砍伐大型乔木。十几座长屋以竹木为框架，覆以茅草和防水油布，搭建迅速，拆解也易。唯有中央那面大明龙旗，在简易旗杆上飘扬，宣示着此地的归属与法统。

朱允熥点头，“秦司丞记住，此地一切营造，皆服务于‘南下吕宋前休整’此一目标。房屋但求遮风避雨，工坊但求满足基本维护，田地但求一季补充。所有建材、布局，都要考虑到能够拆卸、装船转移。我们留下的痕迹越少，未来就越安全。”

“下官谨记。”秦伯庸肃然应道。

此时，陈晖领着几名斥候返回。他们身上带着露水与草屑，显然又是一番辛苦侦察。

“殿下，周边三十里内，未见大规模土人聚落或明显威胁。”陈晖在帐中摊开手绘的简略地形图，“北山硫磺矿脉己确认，己派可靠小队暗中看守，未进行大规模开采，仅取用少量样本。东山密林边缘，发现我前日遗失短刀被置于石上，旁有野果数枚。应是土人所为，意在试探，或示好。”

苏文渊沉吟：“土人愿以物易物，是好兆头。我等暂居于此，不求与土著深交，但求相安无事，能进行有限交易，获取些本地物产情报即可。”

“正是此理。”朱允熥手指轻点地图，“陈校尉，备些粗布、海盐、几件寻常铁器。明日遣三五机敏之人，将东西放在那处山石显眼位置，人退至远处观望即可。对方若取走，并留下回礼，便有了往来基础。切记，人员绝不可深入山林，不可显露兵甲之利，我们不是来征服或殖民的，只是过路的休整者。”

他再次强调：“所有行动，以不激起土人敌意、不暴露我方虚实为第一要务。吴将军，临时炮位设置如何？”

吴高回道：“己在湾口东西两处隐秘林间，平整出小块场地，炮以枝叶伪装，从海面绝难发现。皆用临时木架，未动石土，撤时一把火便可焚毁，不留痕迹。”

“很好。”朱允熥对吴高的谨慎感到满意，“火器是我等南下的依仗，非到生死关头，不可轻用，更不可让外人窥知虚实。”

午后，朱允熥巡视营地各处。

在僻静一角，赵德全领着徒弟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正在维护火器。见朱允熥到来，他停下手中活计：“殿下，各船火炮、火铳己检修一遍。硫磺己试制出少许火药，但大规模配制，需更稳妥的场地与时间。”

“此地不建永久药坊。”朱允熥明确指示，“所需火药，以南下航程必备之量为准，在此地配制少量，够途中维护、防御即可。配制务必小心，远离主营，注意隐匿。”

“小人明白。”赵德全点头，他也是在军器局待过的人，深知保密与安全的重要。

医营设在下风向，由三座相连的长屋构成。林若薇正带着几名学徒分拣草药，见朱允熥前来，她起身微微一礼，神情专注而平静。

“林姑娘，伤员情况可稳住了？”朱允熥问。

“重伤者七人，皆己脱离险境，仍需静养。”林若薇的回答简洁务实，“民女近日于营地周边安全处，辨识了数种本地草药，其止血清热之效，似不逊于中原某些药材。己记录在册，或可供南下途中备用。”她言语间毫无浮夸，更无任何超出医者本分的言论。

朱允熥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和眼底淡淡的倦色，温声道：“有劳姑娘费心。南下路途遥远，水土不服、疫病丛生，全赖姑娘与诸位医官了。”他接过林若薇递来的一小罐新调配的金疮药，“这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