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而整齐的巨响,如同九幽地府传来的丧鼓,三声连响,带着无上的威压和冰冷的宣告,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砸在扶苏踉跄的身形上!
声波,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随之停止跳动。
这是帝国,最高规格的囚犯押解之礼,更是对一位皇子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扶苏的身体,在这象征屈辱与死亡的顿戟声中,微微晃了晃,脚下镣铐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一丝殷红的血迹悄然渗出,却被他倔强地抿去。
他挺首了,那饱受折磨,却依旧不肯弯曲的脊梁,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越过那漫长而陡峭,如同登天之路的九十九级白玉丹墀,投向丹墀尽头,那在昏暗天光下,如同巨兽蛰伏的章台宫正殿大门。
大门洞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2
九十九级玉阶,每一级,皆由整块的昆仑白玉雕琢而成,光洁如镜,在灰暗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这本是,帝王威仪和百官朝拜的通天之路,此刻却成了一条,铺满荆棘与羞辱的炼狱之途。
扶苏的左脚,带着沉重的镣铐,踏上了第一级玉阶。
“哗啦…锵…”
铁链刮擦着,坚硬光滑的玉石表面,发出刺耳的金石之音。
脚踝处,那因长途囚禁,镣铐反复磨擦,而早己血肉模糊的伤口,被冰冷粗糙的玉石边缘,狠狠一蹭!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扶苏的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行稳住身形,喉头滚动,咽下那几乎冲口而出的闷哼。
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拖着,沉重的镣铐,在冰冷光滑的玉阶上,艰难地向上挪动。
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脚踝伤口与镣铐、玉石台阶的剧烈摩擦。
那,灰白色的粗麻囚裤下摆,很快便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透,在洁白的玉阶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刺目的暗红色脚印,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绝望之花。
“哗啦…锵…”“哗啦…锵…”
铁链的刮擦声,与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令人心悸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