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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朝堂辩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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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巫蛊人偶，藏于密室，钉刺父皇生辰，此等卑劣构陷，何其毒也！”

扶苏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猛地扫过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的丞相李斯，随即又掠过武官队列中，那个因中毒而脸色青黑，被两名亲卫勉强搀扶着，眼神怨毒的解冥。

“此非，欲置儿臣于死地。实乃，欲乱我大秦社稷之根基，断我大秦万世之龙脉！”

他猛地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手，指向大殿穹顶，指向那象征着帝国威权的蟠龙图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父皇！儿臣，自幼受教于淳于师、叔孙师，习圣贤之道，明君臣父子之纲！儿臣，所读何书？乃父皇钦定，布告天下，以为治国圭臬之《吕氏春秋》！”

“《吕氏春秋》有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又云：‘主之本在于宗庙，宗庙之本在于民！’”

扶苏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激昂，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他引经据典，将《吕氏春秋》中那些阐述民本、德政和君臣关系的篇章，信手拈来，字字珠玑，句句如刀！

“《贵公》篇曰：‘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则天下平矣…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儿臣深以为然！父皇扫六合，定乾坤，开万世之基业，所依仗者，非独强弓劲弩，铁甲雄师，更是天下民心之所向！民心即天心！民心顺，则社稷安；民心逆，则神器危！”

“《顺民》篇曰：‘凡举事，必先审民心然后可举。’又曰：‘夫以德得民心以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曾有也！’儿臣昔日北疆，亲见蒙恬将军，与三十万将士餐风饮雪，筑长城以御胡虏，所为何来？非为一家一姓之私，乃为保我华夏黎庶，不受铁蹄蹂躏！此即民心！此即大义！”

扶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悲愤的力量。

他拖着，沉重的镣铐，向前艰难地挪动了一步，脚下粘稠的血迹，在光洁的金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仰望着，丹陛上那沉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孺慕，悲怆与最后的不甘：

“《吕氏春秋·荡兵》更以水喻民，以舟喻君！‘民犹水也，君犹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乃，亘古不易之至理！父皇！”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字字清晰，如同泣血：

“儿臣，身为父皇长子，受父皇教诲，受《吕氏春秋》熏陶，深知君父一体，社稷为重的道理！儿臣，若行此大逆巫蛊之事，诅咒父皇，岂非自覆其舟？自毁长城？自绝于天下万民？此等悖逆人伦、自取灭亡之举，儿臣岂能为？岂屑为？！”

他猛地张开双臂，镣铐哗啦作响，如同被缚的苍龙，发出最后的悲鸣：

“父皇明鉴！此案，疑点重重！人偶来源不明！栽赃痕迹昭然！密室之秘，除儿臣外，唯…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殿内某处阴影，似乎想说出那个名字，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唯天知晓！恳请父皇，明察秋毫！勿使奸佞，构陷忠良之计得逞！勿使，我大秦万里江山，因无端猜忌，而自毁栋梁，动摇国本！”

扶苏的控诉，引经据典，悲愤交加，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比喻，更是如同最锋利的匕首，首指皇权与民心的根本！不少官员，被这浩然正气所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就连丹陛之上，那玉旒之后的身影，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大殿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震动。

扶苏孤身立于中央，镣铐染血，囚衣褴褛，却如风暴中屹立的山岳，散发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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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的悲声控诉，好似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了无形的波澜。

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警世之言，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凝固，隐隐有细微的议论声，在官员队列中压抑地响起，目光的交错间，充满了惊疑和震动。

丹陛之上，玉旒之后，始皇帝那如冰山般的身影，似乎，也因为这首指核心的诘问，而有了极其微妙的改变。

他搭在，玄黑御座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气氛微妙、人心浮动之际！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带着阴冷嘲讽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笑声不高，却如毒蛇吐信，瞬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骚动，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