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裴九肆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卷末最后一行小字上。
是史官的批註,墨跡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
“郑氏善药,尝制回春散献帝,帝悦。然散方失传,憾矣。”
裴九肆忽然想起,阿若曾提过一种南疆秘药,能让人假死十二个时辰,脉息全无,状若真亡。
如果当年七皇子根本就没死,而是被人假借回春散,精心策划了一场假死脱身。
那这个孩子,现在该多大?
淳熙十五年是二十八年前。
七皇子若活著,今年该三十二岁。
而少主的年纪——
他想起江南那些情报里模糊的描述:“约莫三十上下,气质阴鬱,左手有旧疤。”
年龄都对上了。
裴九肆缓缓合上宗卷,烛火在他眼中跳跃。
所以他才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本该是他的。
是因为他有著大齐血脉,才会认为拿回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如果少主真是裴珏。
如果这个本该“夭折”的皇子,一直活在暗处,谋划这一切,甚至不惜利用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只为得到这一切……
那父皇知道吗?裴珏算起来还是他的弟弟。
卯时初,天还没亮透。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书房外响起,“太子殿下,皇上召见。”
裴九肆整了整衣冠,隨太监前往养心殿。
一路上他都在想,父皇这个时候召见,是为了疫病,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养心殿里药味浓郁。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下带著青黑。他手里攥著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捻著。
“儿臣参见父皇。”
裴九肆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帝声音沙哑,“坐。”
裴九肆在榻边绣墩坐下,垂眸等著。
殿內沉默良久。皇帝忽然开口:“江南的疫病,控制得如何了?”
“回父皇,陈太医来信,已找到有效方剂,病亡人数大幅减少。”
“嗯。”皇帝点点头,又问,“那京城呢?”